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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山禦膳房的梁上掛著新曬的臘肉,趙域擦著酒壺上的雷紋,突然看見李江雲捧著塊烤肉湊過來,肉串上還沾著未乾的丹紋雷光。
“趙老大!”胖子的眼睛亮得像燈籠,“春桃說你的丹紋能當天然烤叉用,你看這肉串——”
“拿開。”趙域皺眉,“再用我的丹紋烤肉,就把你串在房梁上曬成肉乾。”
“彆呀!”李江雲慌忙後退,屁股撞上王武林的醋壇子,“上次用雷紋烤的羊肉外焦裡嫩,連醉天璣都搶了三串!”
“那是意外。”王武林的刀疤泛著紅光,“再說你把醉老頭的‘醉生夢死豆’當調料撒了,現在他看誰都像酒壇子——”
話音未落,醉天璣抱著酒壇晃進來,鬍子上還沾著孜然粉:“小趙啊...這是你新釀的‘人形酒壇’嗎?怎麼會動?”
“醉老頭又喝糊塗了。”趙域歎氣,突然聽見屋頂傳來瓦片碎裂聲。督主拎著軟劍躍下,劍尖挑著塊油皮紙:“西廠餘孽在醉仙樓布了傀儡陣,目標是...李江雲的烤肉?”
“我的烤肉?”胖子驚呼,“難道他們想偷學我的‘憂’味肉秘方?”
“是食神靈珠的殘念。”督主展開油皮紙,上麵用傀儡油畫著烤肉叉圖案,“靈珠雖碎,但執念未消,附在了你的烤肉上。”
李江雲突然摸著肚子後退:“那我肚子裡的烤肉...會不會也有靈珠殘念?趙老大你快幫我看看!”
“自己摳喉嚨。”趙域翻了個白眼,卻在接觸油皮紙時,酒壺雷紋突然與紙上的烤肉叉共鳴,竟在地麵映出先皇的殘影。
“膳道之爭,始於口舌,終於人心。”殘影開口,手中拋著枚烤肉叉,“若見此紋,需以‘真心宴’破之——用你們最擅長的菜,宴客,也宴心。”
“真心宴?”春桃擦著手從灶台前轉身,“是不是像上次那樣,每人做一道藏著心事的菜?”
“我要做‘刀疤醋魚’!”李江雲舉手,“王肅的醋壇子藏著對春桃姑孃的心思,酸得能醃二十斤黃瓜!”
“趙鐵柱你——”王肅的菜刀剁在案板上,刀疤紅得能滴血,“信不信我在你烤肉裡加巴豆?”
酉時三刻,醉仙樓前的草坪擺起長桌。李江雲頂著被蜜蜂蟄過的腦袋(偷蜜時不慎惹了蜂巢),正在給烤肉刷靈酒:“趙老大,你說靈珠殘念會不會喜歡辣味?我多加了三斤辣椒粉!”
“你是想辣死它,還是辣死我們?”趙域敲了敲他的腦殼,酒壺裡流出的靈酒自動凝成烤叉形狀,“把你的‘憂’味肉秘方藏好,彆讓醉老頭聞見。”
醉天璣正抱著酒壇給王武林的醋魚澆酒:“刀疤小子,這醋魚加了我的‘忘憂酒’,吃了能忘了春桃——”
“醉老頭你找死!”王武林的刀疤險些燒起來,“我的醋魚要配桃花釀,誰要你的忘憂酒?”
督主無奈扶額,將梅花糕擺上案幾:“先皇最愛這糕點,當年為了騙太後他戒了甜食,故意把梅花糕埋在禦花園——結果被禦貓全刨出來吃了。”
春桃端著玫瑰蜜漬走來,忽然指著李江雲的烤肉驚呼:“你的肉串在發光!”
眾人望去,隻見李江雲的烤肉串上纏繞著淡淡金光,正是食神靈珠的殘念。靈珠虛影從肉串中飄出,化作個舉著烤肉叉的小胖子,對著李江雲傻笑:“餓...肉...”
“彆怕,”趙域揮酒壺佈下結界,“靈珠殘念隻會被真心之味吸引。胖子,把你藏的真心肉拿出來。”
“我哪有藏...”李江雲撓頭,突然從褲兜裡掉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塊烤焦的肉,“這是...那年趙老大被罰關禁閉,我偷偷給他烤的肉,怕被發現所以故意烤糊了。”
肉串剛擺上案幾,靈珠虛影便撲了上去。焦黑的外皮裂開,露出裡麵藏著的蜂蜜——原來李江雲怕趙域吃不慣苦,在肉裡裹了三層蜜。
“笨蛋。”趙域彆過臉,酒壺雷光卻柔和了幾分,“烤糊了還加蜜,你是想齁死我?”
“但你都吃完了!”李江雲得意洋洋,“還說‘比禦膳房的強’!”
此時,王武林的醋魚也端了上來。魚身上蓋著片桃花瓣,醋汁裡竟混著半顆梅子——那是春桃去年送他的禮物。
“原來你真的收了!”春桃驚喜,“我還以為你扔了...”
“酸死了。”王武林彆過臉,刀疤卻泛著柔光,“不過...醃梅子比你的蜜餞強點。”
“喂!我的蜜餞可是得過膳道獎的!”
醉天璣突然拍桌:“都彆吵了!靈珠殘念在吸收真心之味!”
眾人望去,隻見靈珠虛影已化作透明狀,手中的烤肉叉變成了李江雲的燒餅,腳下踩著趙域的酒壺,竟拚成了個完整的“心”形。虛影對著眾人鞠了一躬,化作金光融入李江雲的烤肉。
“這就算破了執念?”督主挑眉。
“不然呢?”趙域喝了口靈酒,“難道要打打殺殺?靈珠本就是膳道傳人的執念所化,用真心之味化解,纔是正理。”
宴會正酣時,醉仙樓的店小二突然慌張跑來:“各位大人!山下有群人抬著轎子,說要吃‘能看見真心的烤肉’!”
“莫不是西廠餘孽?”王武林手按刀柄。
“先看看再說。”趙域揮揮手,“讓他們上來。”
片刻後,轎簾掀開,走出個珠光寶氣的胖商人,身後跟著個戴麵紗的女子。李江雲突然指著商人驚呼:“這不是當年騙我買假烤肉叉的奸商嗎?他居然還敢來!”
“這位小哥誤會了,”商人堆起笑,“我是來賠罪的。當年我賣假叉坑了你,後來良心不安,特意從西域尋來這瓶‘真心露’——”
“等等,”醉天璣突然嗅了嗅,“這不是我的‘醉生夢死露’嗎?你從哪偷的?”
商人臉色煞白,麵紗女子突然摘下麵紗,竟是當年被趙域救下的小宮女:“實不相瞞,我們是來求膳道真傳的。小姐想給老爺做道‘真心菜’,化解他與少爺的誤會。”
“哦?”趙域挑眉,“什麼誤會?”
“老爺總說少爺沉迷廚藝不務正業,”小宮女低頭,“其實少爺偷偷參加了膳道比賽,想拿獎證明自己...”
“這劇情怎麼似曾相識?”李江雲摸下巴,“像極了趙老大和他爹當年的恩怨——”
“閉嘴。”趙域敲了敲他的腦袋,卻對著商人招手,“去禦膳房拿塊燒餅,蘸著胖子的‘憂’味肉汁吃,真相自會浮現。”
商人將信將疑地照做,咬下燒餅的瞬間,眼淚突然決堤:“原來犬子...真的拿了膳道金獎,還把獎杯熔了給我打腰帶...”
麵紗女子也嘗了口,驚呼:“小姐藏在糕點裡的蜜漬信,原來寫的是‘父親安康’,我居然看成了‘父親安寢’...”
督主望著這幕輕笑:“膳道真心術,從不是讀心術,而是讓人看清自己藏在心底的真相。”
李江雲突然一拍肚子:“這麼說,我的‘憂’味肉以後能當懺悔藥賣?趙老大,咱們開個‘真心烤肉鋪’怎麼樣?”
“你想錢想瘋了?”趙域踢了踢他的屁股,“再廢話,就把你掛在醉仙樓當招牌。”
“好呀!”李江雲雙眼放光,“招牌就叫‘胖爺烤肉,假一賠十’!”
夜風吹過草坪,帶走了最後一絲靈珠殘念。趙域望著星空下大快朵頤的眾人,酒壺裡的靈酒泛起漣漪——這次不是雷光,而是倒映著李江雲的傻笑、王武林的刀疤、春桃的蜜餞罐,還有督主偶爾露出的溫柔眼神。
醉天璣晃著空酒壇感慨:“先皇若知道,雷淵閣的膳道真傳最後落在了一個胖子的烤肉攤上,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他肯定會說,”趙域飲儘最後一口靈酒,“這纔是他想看到的煙火氣。”
李江雲突然舉著烤肉串跑過來:“趙老大!靈珠殘念托夢給我,說它下輩子要當你的酒壺!”
“那我就把它煉成烤肉叉。”
“不要啊!會疼的!”
星光下,醉仙樓的燈籠次第亮起,映著趙域無奈的臉、李江雲慌亂的胖臉,還有遠處互相潑醋的王武林與春桃。這大概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膳道傳奇,卻是雷淵閣最真實的模樣——一群用真心當調料的人,把日子烤得活色生香,把恩怨釀成甘醇美酒,在這世間最平凡的煙火裡,守住了最珍貴的真心。
而那瓶被誤認的“真心露”,此刻正被醉天璣偷偷揣進懷裡,老頭嘟囔著:“這麼好的酒,可不能便宜了奸商...”
雷鳴山的夜依舊喧囂,禦膳房的爐火永遠溫熱。畢竟,當你有了願意陪你鬨、陪你笑、陪你用烤肉化解恩怨的夥伴,這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舉杯的呢?
“乾!”
酒杯(和烤肉串)碰撞的聲音裡,李江雲的肥肚又開始打嗝,這次噴出的不是雷光,而是帶著蜂蜜與孜然香的夢——關於明天的烤肉配方,還有趙老大說不定會同意的“真心烤肉鋪”計劃。
至於趙域,他望著酒壺上新浮現的烤肉叉紋路,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