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指尖的靈力還未散儘,那截從石壁上剝落的墨玉殘片便在掌心劇烈震顫,彷彿有無數細若蚊蚋的低語正從玉紋深處溢位,順著他的經脈往識海鑽去。
“凝神!”
身旁的師姐蘇清瑤厲聲喝止,指尖青芒乍現,一道清心咒打在趙域眉心,“這殘片邪異得很,方纔觸碰時,你沒聽見什麼古怪聲響?”
趙域猛地回神,額角已滲出冷汗,掌心殘片的震顫竟弱了幾分,隻是那些若有若無的低語並未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般纏在耳畔:“……歸墟……沉淵……血祭開途……”
“聽見了,”
他攥緊殘片,指節泛白,“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說什麼歸墟、沉淵,還有血祭……”
蘇清瑤臉色驟變,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青銅八卦鏡,鏡麵流轉著晦澀的靈光:“師父曾說,三百年前封淵秘境崩塌,有上古邪物逸散,其氣息能亂人心神,莫非這殘片便是邪物所化?”
話音未落,殘片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墨色紋路裡湧出縷縷黑煙,在半空凝結成一張張模糊的人臉,那些人臉沒有五官,卻能清晰地“看”向兩人,低語聲陡然變得清晰:“趙域……蘇清瑤……外來者……入墟者……皆為祭品……”
“孽障!”
蘇清瑤將八卦鏡擲向半空,鏡麵射出一道金色光柱,正中黑煙凝聚的人臉,“此乃玄清門地盤,豈容你在此作祟!”
光柱撞上黑煙的瞬間,並未將其擊潰,反而被黑煙吞噬大半,那些無麵人臉竟齊齊發出桀桀怪笑,聲音裡滿是戲謔:“玄清門?不過是守墓犬罷了……三百年前能封我,三百年後……歸墟將開,眾生皆為芻狗……”
趙域隻覺識海一陣翻湧,體內靈力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殘片在掌心發燙,彷彿要融入他的血肉。他強撐著運轉《清心訣》,沉聲道:“師姐,這邪物的力量遠超我們預料,單憑八卦鏡恐怕壓製不住!”
“我知道!”
蘇清瑤額角青筋暴起,顯然也在強行支撐,“師父說過,封淵秘境之下有‘鎮墟石’,可鎮壓邪物氣息,我們現在就去秘境深處!”
她話音剛落,地麵突然劇烈搖晃,四周的石壁開始剝落,無數細小的墨色藤蔓從石縫中鑽出,藤蔓上長著密密麻麻的眼球,正死死盯著兩人,藤蔓蔓延之處,連靈力都變得滯澀起來。
“這些藤蔓……”
趙域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藤蔓散發的氣息與殘片同源,卻更加陰冷,“它們在吸食靈力!”
“彆被藤蔓碰到!”
蘇清瑤甩出一把飛劍,劍光淩厲,將靠近的藤蔓斬斷,可斷口處又迅速生出新的藤蔓,反而越斬越多,“它們靠邪力再生,尋常攻擊沒用!”
那些無麵人臉在黑煙中緩緩移動,圍繞著兩人盤旋,低語聲越來越急促:“……鎮墟石已裂……歸墟之門將啟……你們的血肉……將成為鑰匙……”
趙域猛地抬頭,瞥見遠處石壁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古篆,正是玄清門記載的上古文字,他凝神辨認,緩緩念道:“……歸墟之下,有物名‘幽墟主’,狀若混沌,無眼無耳,以念為食,以血為引……”
“是幽墟主!”
蘇清瑤臉色慘白,“傳說中被上古修士封印在歸墟深處的邪物,沒想到真的存在!”
“它想破封而出?”
趙域握緊殘片,突然發現殘片上的墨紋竟與石壁上的古篆隱隱呼應,“這殘片,恐怕是它的分身或信物,用來牽引力量,破壞鎮墟石!”
“不錯!”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兩人回頭,隻見玄清門長老李玄通拄著柺杖快步走來,神色凝重,“方纔宗門大陣異動,我便知封淵秘境出了變故,沒想到竟是幽墟主作祟!”
“李長老!”
蘇清瑤喜出望外,“您來得正好,這邪物太過厲害,我們……”
“我知道你們撐不住,”
李玄通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這是‘鎮墟令’,乃上古修士所鑄,可暫時壓製幽墟主的氣息,但需要兩人合力催動,你們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