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指尖的青銅符篆突然震顫,墨色紋路如活物般扭曲,將他指尖滲出的精血貪婪吞噬。耳畔傳來若有若無的低語,既非人聲,也非獸吼,更像是無數細沙在顱骨內研磨,帶著亙古的陰冷,順著耳道鑽入識海。
“不對勁。”他猛地後撤半步,丹田內金丹急速旋轉,渾厚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向周身經脈,試圖隔絕那詭異的聲音。可那低語彷彿無孔不入,穿透靈力屏障,在他腦海中反複回響,隱約拚湊出一段晦澀的古咒。
身旁的李青瑤臉色煞白,握著法劍的手指微微顫抖,劍身嗡鳴不止,卻難以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趙師兄,這……這是什麼聲音?為何我的識海會如此躁動?”
趙域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霧氣彌漫的山穀,那是他們此次曆練的目的地——落仙穀。傳聞上古仙人在此羽化,遺留諸多寶物,可此刻穀口縈繞的並非仙氣,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唯有那詭異的低語在霧氣中沉浮。
“小心,這不是仙氣,是‘濁息’。”趙域沉聲道,指尖符篆光芒黯淡,方纔那一下震顫,竟讓他損耗了不少精血,“古籍記載,上古神魔隕落之地,會滋生這種濁息,能侵蝕修士的識海,引人墮入瘋狂。”
“神魔隕落之地?可傳聞這裡是仙人羽化之處啊!”同行的王浩驚撥出聲,他修為較低,此刻已有些神誌不清,眼神渙散地盯著霧氣深處,“你們……你們聽到了嗎?那聲音在叫我……叫我進去……”
“凝神!”趙域厲聲大喝,屈指一彈,一道靈力打入王浩眉心。王浩渾身一顫,清醒了幾分,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袍:“謝……謝謝趙師兄,方纔險些著了道。”
李青瑤緊咬牙關,法劍挽出一道道劍花,淩厲的劍氣撕裂身前的霧氣,卻見霧氣被撕裂後,又迅速合攏,彷彿有生命般:“這霧氣不對勁,像是有東西在操控它。”
就在這時,霧氣中緩緩浮現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它們形態怪異,既非人類,也非妖獸,身軀由無數扭曲的觸須組成,頭部沒有五官,唯有一團蠕動的血肉,每一次蠕動,那低語聲便清晰幾分。
“那是什麼鬼東西!”王浩嚇得連連後退,雙手快速掐訣,祭出一麵防禦盾牌,“它們……它們好像在盯著我們!”
趙域瞳孔驟縮,他在古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墟靈”,由濁息凝聚而成的怪物,以修士的識海為食,一旦被它們纏上,除非身死道消,否則永無寧日。可眼前的墟靈,比古籍記載的更加詭異,它們的觸須上,竟纏繞著一絲絲金色的紋路,那是……仙力的痕跡?
“這些墟靈,似乎吸收了仙人羽化後的仙力,變得更加詭異了。”趙域沉聲道,手中法劍出鞘,劍身流淌著澄澈的靈力,“青瑤,你護住王浩,我來開路。”
“趙師兄小心!”李青瑤點頭,法劍橫在身前,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劍身,形成一道堅實的劍幕。
趙域縱身躍起,劍光如練,朝著最前方的一頭墟靈斬去。劍鋒觸及墟靈身體的瞬間,並未如預想般將其撕裂,反而被那柔軟的觸須纏繞住,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他的手臂,試圖鑽入他的經脈。
“哼!”趙域冷哼一聲,體內金丹運轉,炙熱的靈力順著經脈逆行,將那股陰冷力量逼退。他手腕一抖,劍光暴漲,硬生生斬斷了纏繞劍身的觸須。
觸須落地,瞬間化為一灘黑色的膿水,散發出刺鼻的惡臭,那惡臭中,竟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兩種氣味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小心它們的觸須,上麵有劇毒!”趙域提醒道,目光掃過四周,越來越多的墟靈從霧氣中浮現,將他們團團圍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儘快進入穀內,找到濁息的源頭!”
李青瑤一劍逼退身旁的墟靈,喘息道:“可穀內情況不明,萬一裡麵有更可怕的東西怎麼辦?”
“現在退出去,隻會被這些墟靈糾纏不休。”趙域一邊抵擋著墟靈的攻擊,一邊觀察著穀內的動靜,“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墟靈雖然詭異,但似乎在畏懼著什麼,它們不敢輕易踏入穀內深處。”
王浩聞言,強忍著恐懼,仔細觀察起來,果然發現那些墟靈隻是在穀口徘徊,攻擊範圍從未超出穀口百米:“真的!趙師兄,它們好像在害怕穀裡麵的東西!”
“那便說明,濁息的源頭就在穀內深處,或許……還有克製這些墟靈的東西。”趙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青瑤,王浩,跟緊我,不要分心!”
說罷,趙域將靈力運轉到極致,劍光如同一輪烈日,在霧氣中劈開一條通路。他刻意避開那些墟靈的糾纏,朝著穀內深處疾馳而去。
李青瑤和王浩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懈怠。越往穀內走,那詭異的低語聲便越發清晰,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們,令人毛骨悚然。
沿途的景象也越發怪異,地麵上布滿了扭曲的符文,這些符文並非修仙界常見的樣式,筆畫扭曲,如同鬼畫符,散發著淡淡的黑氣。兩旁的岩石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內似乎有東西在蠕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趙師兄,你看那些符文!”李青瑤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地麵上的符文,臉色更加蒼白,“這些符文……好像在吸收周圍的濁息!”
趙域低頭望去,果然看到那些扭曲的符文正在緩緩吞噬著空氣中的濁息,每吞噬一絲濁息,符文的顏色便深一分。他心中一動,伸手觸控那些符文,指尖剛一接觸,便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同時,腦海中的低語聲驟然變得尖銳起來,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刺穿著他的識海。
“啊!”趙域悶哼一聲,猛地收回手指,指尖已經變得烏黑,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指尖蔓延而上。他連忙運轉靈力,將那股陰冷力量逼出體外,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這些符文,是‘鎮墟符’,但被人篡改過了,原本是用來鎮壓濁息的,現在反而成了濁息的養料!”
“篡改?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篡改上古符文?”王浩震驚道。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對方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象。”趙域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穀內深處,那裡的霧氣更加濃鬱,隱約可以看到一座殘破的祭壇,祭壇上,似乎供奉著什麼東西,“走,去祭壇看看,那裡或許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三人繼續前行,沿途的墟靈越來越少,但那股壓抑感卻越來越強烈。走到祭壇附近時,霧氣終於消散了一些,露出了祭壇的全貌。
這座祭壇由黑色的巨石搭建而成,高達數十丈,上麵布滿了裂痕,裂痕中滲出黑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鬱的濁息。祭壇的頂端,供奉著一尊詭異的雕像,這尊雕像既非神,也非仙,更非魔,它的形態與那些墟靈有些相似,身軀由無數觸須組成,頭部是一團蠕動的血肉,但在血肉之中,卻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眼球,眼球呈現出詭異的紫色,彷彿能看透人心。
當趙域的目光與那顆紫色眼球接觸的瞬間,他的識海猛地一震,彷彿有無數資訊湧入腦海,那些資訊並非文字,也非畫麵,而是一種純粹的意誌,充滿了瘋狂、毀滅與無儘的孤寂。
“噗!”趙域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幾步,眼神中充滿了驚駭:“好……好強大的意誌!這尊雕像,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青瑤和王浩也看到了那顆紫色眼球,兩人隻覺得頭皮發麻,識海劇烈波動,險些失控。李青瑤強忍著不適,說道:“趙師兄,這雕像……好像在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力量,我的靈力都快要運轉不暢了!”
“這不是雕像,是‘墟神’的化身!”趙域艱難地說道,他終於明白了,落仙穀根本不是仙人羽化之地,而是上古時期,修士封印墟神的地方。所謂的仙人羽化,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謊言,“古籍記載,墟神是誕生於混沌之中的古老存在,以萬物的負麵情緒為食,在上古時期,被幾位大能聯手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