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指尖的青符驟然崩裂,細碎的符紙如灰燼般簌簌飄落,融入身後翻騰的黑霧之中。他踉蹌後退半步,丹田內的靈力如同被無形的漩渦撕扯,紊亂得幾乎要衝破經脈。
“不對勁,這‘鎮淵陣’的氣息……根本不是上古修仙者留下的!”身旁的李長老麵色慘白,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後竟硬生生折斷,“是‘異物’,是從深淵底下滲上來的‘異物’!”
兩人身處的玄淵秘境,本是宗門記載的上古修士埋骨之地,傳說藏有飛升秘寶。可當他們耗費三月光陰破開外層禁製,踏入這片地底洞穴時,看到的不是珠光寶氣的墓室,而是無邊無際的蠕動黑霧,以及黑霧中隱約浮現的、扭曲如樹根的巨大觸須。
“那是什麼?”趙域的聲音發顫,並非因為恐懼,而是體內的靈力在被黑霧不斷侵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無數細小的蟲豸,順著喉嚨鑽入五臟六腑。他運轉《青冥劍訣》試圖抵抗,劍光卻在觸碰到黑霧的瞬間,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失去光澤,消散無蹤。
李長老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勉強將兩人周身的黑霧逼退三尺。“是‘蝕道之霧’!古籍記載,這是來自界外的詭異力量,能侵蝕大道法則,瓦解修士的靈力根基!”他眼神驚恐,死死盯著黑霧深處,“你看那些觸須,上麵刻著的不是修仙符文,是……是某種禁忌圖騰!”
趙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那些粗壯的觸須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既不像正道的八卦符文,也不像魔道的血咒印記。那些紋路扭曲纏繞,彷彿是無數痛苦掙紮的人臉拚接而成,仔細看去,竟會讓人不自覺地陷入恍惚,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成千上萬的人在同時訴說著什麼,卻又無法聽清具體內容。
“彆盯著看!”李長老厲聲大喝,伸手拍在趙域的肩膀上。趙域猛地回過神來,隻覺得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剛才那一瞬間,他竟有種想要撲進黑霧,融入那些觸須的衝動。
“這些圖騰在影響我們的心智!”趙域心有餘悸,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劍“青霜”,劍身傳來陣陣冰涼的觸感,讓他的神智清醒了幾分,“李長老,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退出去嗎?”
李長老搖了搖頭,臉色更加難看:“退不出去了。你沒發現嗎?我們進來的通道,已經被黑霧堵死了。”他抬手一指身後,原本來時的路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前方相連的、無邊無際的黑霧,“這秘境根本不是埋骨之地,是一個陷阱,一個用來囚禁……或者供奉那東西的祭壇!”
“供奉?”趙域瞳孔驟縮,“供奉什麼?”
“我不知道。”李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古籍上隻記載,界外存在著‘不可名狀之物’,它們沒有實體,以法則為食,以生靈的心智為養料。上古修士設下禁製,或許不是為了守護秘寶,而是為了封印這些東西!”
就在這時,黑霧突然劇烈翻騰起來,那些扭曲的觸須開始有節奏地擺動,像是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儀式。耳邊的低語聲越來越清晰,逐漸彙聚成一道模糊的、彷彿來自亙古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識海中響起:
“……醒來……歸位……血肉為祭……大道為引……”
趙域隻覺得識海劇痛,像是有一把重錘在不斷敲擊,他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的靈力徹底紊亂,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不好,它在強行入侵我們的識海!”
李長老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周身泛起一層金色佛光,顯然是動用了壓箱底的保命神通。“趙域,運轉你的本命功法,守住識海!我來嘗試溝通宗門,請求支援!”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靈力想要啟用,可玉符剛一接觸到周圍的黑霧,就瞬間布滿裂紋,“哢嚓”一聲碎裂開來。
“傳訊被阻斷了!”李長老慘笑一聲,“這黑霧不僅能侵蝕靈力,還能隔絕天地間的一切聯係。我們……被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