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光幕撞上歸墟怪物的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趙域隻覺得雙臂發麻,體內靈力如驚濤駭浪般翻湧,三件寶物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這些怪物的邪力好強!”陸珩的摺扇被一隻甲殼怪物的巨鉗擊中,扇麵裂開數道細紋,他踉蹌著後退,“小師弟,你撐得住嗎?”
趙域咬緊牙關,掌心沁出鮮血,與三件寶物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暫時還能抵擋,二師兄快退到光幕之後!”
沈硯長劍橫掃,劍氣斬斷一條撲來的觸須,黑色黏液濺在光幕上滋滋作響:“各大掌門已牽製住主力怪物,我們守住光幕即可!”
話音未落,黑洞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一道漆黑的光柱衝破雲層,直直朝著光幕射來。趙域瞳孔驟縮,隻覺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鎖定了自己,那力量遠超之前所有怪物的總和。
“是歸墟領主!”青冥宗掌門的聲音帶著驚惶,“快加固光幕!”
各大宗門的長老紛紛注入靈力,光幕瞬間暴漲三倍,可黑色光柱撞上光幕的刹那,依舊被撕開一道裂縫。無數細小的黑影從裂縫中鑽了進來,落地便化作半人半蟲的怪物,嘶吼著撲向眾人。
“這些是‘蝕魂妖’!”昆侖派掌門祭出拂塵,銀絲飛舞,斬殺數隻妖物,“它們的利爪能穿透靈力防禦,小心!”
趙域感覺到玉佩突然劇烈震動,識海中浮現出一段模糊的銘文,他下意識地吟誦出來。玉佩光芒暴漲,化作一道環形屏障,將蝕魂妖擋在外麵。那些妖物撞上屏障,身體瞬間消融,化作黑色霧氣。
“這銘文……”沈硯眼中閃過異色,“小師弟,你怎麼會懂得上古符文?”
“我也不知道,是玉佩突然傳入我識海的!”趙域一邊吟誦銘文加固屏障,一邊驚道,“而且我能感覺到,黑洞深處有東西在呼喚我,和玉佩的氣息同源!”
“不好!”雲夢派掌門臉色煞白,“那是歸墟領主的精神蠱惑!它想藉助玉佩的聯係,控製你的心智!”
趙域隻覺識海一陣刺痛,黑洞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凝視著他,其中一雙最為巨大,瞳孔是漩渦狀的墨色,裡麵翻滾著星辰破碎的景象。他耳邊響起低沉的呢喃,那語言並非修仙界所有,卻讓他本能地感到親近。
“彆聽它的!”沈硯一劍劈開靠近趙域的蝕魂妖,怒吼道,“守住心神!你若出事,光幕就徹底破了!”
趙域猛地回過神,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玉佩上。銘文光芒更盛,識海中的呢喃聲暫時被壓製,可那股呼喚感卻越來越強烈,彷彿在告訴他,黑洞深處纔是他的歸宿。
“這些怪物殺不完!”陸珩氣喘籲籲,摺扇上的烈火符文已經黯淡,“光幕的裂縫越來越大,我們撐不了多久了!”
趙域看向黑洞,那巨大的淵眼始終鎖定著他,裡麵翻湧的邪力中,竟夾雜著一絲純淨的靈力,與玉佩的力量如出一轍。他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大師兄,二師兄,我想去黑洞深處看看!”
“你瘋了?”沈硯驚怒交加,“那裡是歸墟領主的巢穴,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可玉佩的力量與它同源,或許我能找到關閉歸墟之門的方法!”趙域眼神堅定,“而且它一直在呼喚我,這絕不是巧合!”
青冥宗掌門飛了過來,身上沾滿黑色血跡,他沉聲道:“趙域,你可知歸墟領主是什麼存在?它是亙古就存在的邪神,比天地還要古老,你去了隻會被它吞噬!”
“掌門,現在已經沒有彆的辦法了!”趙域指著不斷擴大的裂縫,“光幕撐不了半個時辰,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掙脫趙域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黑洞飛去。趙域心中一緊,下意識地追了上去。
“小師弟!”沈硯和陸珩同時驚呼,想要阻攔,卻被數隻強大的怪物纏住。
“攔住他!”蜀山派掌門怒吼著祭出仙劍,劍氣朝著趙域身後襲來,卻被玉佩散發的屏障擋住。
趙域跟著玉佩衝進黑洞,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沒有想象中的黑暗,反而一片混沌,無數星辰在其中沉浮,卻都是破碎的殘骸。遠處,那巨大的淵眼懸浮在混沌中央,竟是一顆直徑萬裡的巨型眼球,眼球表麵布滿了蛛網狀的金色紋路,與玉佩上的銘文一模一樣。
“你終於來了……”歸墟領主的聲音直接在趙域識海中響起,這次沒有了之前的邪惡,反而帶著一絲疲憊,“我的……後裔……”
趙域愣住了:“後裔?你說我是你的後裔?”
“準確來說,是承載我族血脈的容器。”淵眼緩緩轉動,金色紋路亮起,“上古時期,我族與修仙界大戰,我被封印於此,唯有血脈覺醒者能藉助三件神器,喚醒我,或是徹底封印我。”
“三件神器?是玉佩、定魂珠和鎮厄甲?”趙域追問道。
“沒錯。”淵眼的光芒柔和了幾分,“定魂珠是鑰匙,鎮厄甲是枷鎖,而玉佩,是我族的血脈信物。你從小佩戴它,就是為了今日的覺醒。”
趙域心中五味雜陳:“那你之前派出影蠱和蝕魂妖,屠殺修仙界生靈,也是假的?”
“並非我所願。”淵眼的光芒黯淡下來,“歸墟之門開啟後,我族的本能會吞噬生靈的魂魄,我雖能壓製,卻無法完全阻止。而且,修仙界的修士也並非無辜,上古時期,是他們聯手封印了我族,搶占了這片天地。”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是想讓我幫你解除封印?”趙域握緊了手中的定魂珠和鎮厄甲。
“我給你兩個選擇。”淵眼的聲音變得凝重,“一是喚醒我,我會帶領殘存的族人返回歸墟,從此不再踏足這片天地;二是徹底封印我,但歸墟之門已開,其他邪神會感知到這裡的氣息,用不了百年,它們就會降臨,到時候,修仙界將真正化為焦土。”
趙域陷入了兩難。相信歸墟領主,或許能暫時平息戰亂,但誰能保證它不會食言?徹底封印它,又會引來更可怕的邪神。
“你為何要相信我?”趙域問道。
“因為你的血脈中,既有我族的混沌之力,也有修仙界的純淨靈力。”淵眼的光芒閃爍,“你是唯一能平衡兩界力量的人。而且,玉佩已經與你靈魂繫結,若你選擇封印我,你也會一同隕落。”
就在這時,黑洞外傳來沈硯和陸珩的呼喊聲,還有各大掌門的打鬥聲。趙域知道,外麵的情況已經岌岌可危。
“我需要時間考慮。”趙域沉聲道。
“你沒有時間了。”淵眼的光芒突然變得急促,“封印我的力量正在瓦解,其他邪神已經感知到了這裡的氣息,它們的先鋒部隊,很快就會抵達!”
趙域心中一緊,他能感覺到,黑洞深處傳來越來越多的邪惡氣息,比歸墟領主還要狂暴。
“那我該如何相信你會遵守承諾?”趙域追問道。
“我可以與你立下靈魂契約。”淵眼的金色紋路亮起,一道複雜的符文朝著趙域飛來,“若我食言,靈魂將會被歸墟之力徹底湮滅。”
趙域看著那道符文,又想起外麵掙紮的同門和無辜的生靈,心中有了決斷。他正準備伸手觸碰符文,卻突然感覺到識海中傳來一陣劇痛,之前被壓製的呢喃聲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更加清晰,帶著強烈的惡意。
“不要相信它!”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識海中嘶吼,“它在騙你!它想藉助你的血脈,徹底掌控這片天地!”
趙域猛地停住手,驚疑不定地看向淵眼:“這是誰的聲音?”
淵眼的光芒變得冰冷:“是封印我的修仙界大能殘魂,它一直在誤導你!”
“我沒有誤導你!”那聲音繼續嘶吼,“它的契約是假的!一旦你喚醒它,它就會吞噬你的血脈,變得更強!到時候,兩界都將被它毀滅!”
趙域陷入了混亂,一邊是歸墟領主的承諾和靈魂契約,一邊是陌生聲音的警告。他不知道該相信誰,更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給這片天地帶來怎樣的後果。
黑洞外的打鬥聲越來越微弱,顯然,修仙界的修士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而黑洞深處,那些狂暴的邪惡氣息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無數觸須蠕動的聲音。
趙域握緊了手中的三件神器,看著眼前的淵眼,又聽著識海中的嘶吼,心中的決斷在不斷搖擺。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選擇,否則,無論是修仙界還是歸墟,都將迎來滅頂之災。
而那淵眼之中,金色紋路與黑色邪力交織翻滾,彷彿在催促著他,又像是在等待著一場盛大的獻祭。遠處,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朝著這邊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