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符文如潮水般纏繞墟主巨體,趙域掌心鮮血浸潤符牌,鱗紋亮起的刹那,他突然感覺識海被一股磅礴意念侵入——那不是墟主的怒吼,而是無數細碎的呢喃,像是億萬冤魂在訴說被混沌吞噬的痛苦。
“趙師兄!撐住!”林師妹掙紮著爬起,嘴角溢血,卻依舊祭出殘存靈力,化作一道淡青色光幕,擋在趙域身後,“符牌在吸收你的精血,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抽乾的!”
趙域渾身青筋暴起,靈脈與符牌相連的地方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墟印在眉心發燙,彷彿要破體而出。“我彆無選擇!”他嘶吼著,掌心鮮血汩汩湧出,“墟主的核心藏在符文深處,不這樣根本困不住它!”
墟主發出震徹天地的咆哮,體表無數複眼同時流下黑色汁液,那些汁液落地即化作扭曲的小蟲,朝著趙域瘋狂爬來。“螻蟻!你以為憑這殘缺的封印,能困住永恒的混沌?”它的聲音不再是低語,而是帶著撕裂神魂的尖嘯,“你體內的墟印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你越是反抗,越是在加速與我的融合!”
趙域猛地噴出一口精血,符牌光芒驟然暴漲,纏繞墟主的符文瞬間收緊,墟主體表傳來“滋滋”的腐蝕聲,無數觸手在符文勒絞下斷裂,黑色汁液飛濺,落地之處草木瞬間化為焦炭。“我不信!”他眼中血絲密佈,“李長老用性命換給我們機會,我絕不會讓它白費!”
“愚蠢!”墟主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詭異的韻律,“你以為那老東西是犧牲?他早已被我同化,此刻正在墟煞中享受永恒!”話音剛落,遠處山洞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李長老的身影竟從黑氣中走出,隻是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純黑色,臉上布滿了鱗紋,嘴角掛著僵硬的笑容。
“李長老?”林師妹驚得後退半步,聲音顫抖,“你……你沒死?”
李長老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掌心湧出濃鬱的墟煞,化作一道黑色光柱,朝著林師妹射來。“加入墟主,方能脫離生死桎梏……”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怪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小心!”趙域急忙分出道靈力,化作劍盾擋住光柱,卻因分心導致符牌光芒黯淡了幾分,墟主趁機掙脫了部分符文束縛,一條布滿吸盤的觸手猛地抽向趙域後背。
“噗嗤”一聲,觸手貫穿了趙域的左肩,黑色墟煞順著傷口瘋狂湧入體內,他隻覺半邊身體瞬間麻木,靈脈像是被凍住一般無法運轉。“師兄!”林師妹驚呼著撲過來,手中短刃刺入觸手,卻被觸手錶麵的吸盤牢牢吸住,短刃瞬間被腐蝕成鐵水。
“師妹快走!”趙域咬牙將林師妹推開,右手死死按住符牌,“我來牽製它,你去附近找那處禁地的陣眼!古籍記載,玄墟封印有三重陣眼,毀掉它們或許能徹底壓製墟主!”
“我不能丟下你!”林師妹眼中含淚,卻見墟主又有幾條觸手襲來,隻能咬咬牙轉身朝著山穀深處跑去,“我一定會回來幫你!”
李長老見狀,立刻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沙啞的聲音在山穀中回蕩:“沒人能逃得掉……”
趙域忍著劇痛,將全身僅剩的靈力儘數注入符牌,眉心墟印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湧出一股與墟煞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力量。“這是……”他心中一驚,這股力量溫和卻霸道,竟能暫時壓製體內的墟煞,甚至讓符牌上的符文變得更加凝實。
墟主感受到這股力量,發出一陣驚恐的嘶吼:“墟核之力!你竟然能引動墟核?不可能!你隻是個容器!”
“容器也好,修士也罷,”趙域眼神堅定,左手按住眉心墟印,“今日我便用這墟核之力,再封你一次!”他猛地將墟印之力與符牌相連,黑色符文瞬間化作金色,如同鎖鏈般死死纏住墟主,墟主體表的複眼紛紛炸裂,黑色汁液噴湧而出。
就在這時,山穀深處突然傳來林師妹的慘叫聲,趙域心中一緊,抬頭望去,隻見李長老已經追上了林師妹,一隻布滿鱗紋的手正按在她的頭頂,墟煞順著林師妹的七竅湧入,她的眼神正快速變得空洞。
“住手!”趙域怒吼著,想要衝過去,卻被墟主的觸手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晚了……”李長老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這小丫頭的靈脈純淨,是極好的祭品,有了她,墟主大人就能更快恢複力量……”
林師妹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體內竟湧出一股淡青色的靈光,與墟煞激烈碰撞起來。“我……我不能被同化……”她咬碎銀牙,猛地轉頭看向趙域,“趙師兄,陣眼在山穀最深處的石塔下!用符牌……用符牌催動墟核之力毀掉它!”
話音剛落,林師妹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淡青色靈光與黑色墟煞同時爆發,形成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將李長老震飛出去。“師妹!”趙域目眥欲裂,卻見林師妹的身影在衝擊波中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點點靈光,融入了山穀的風中。
“不——!”趙域的嘶吼聲震得山穀轟鳴,眉心墟印徹底爆發,金色力量順著符牌狂湧而出,纏繞墟主的金色符文瞬間收緊,墟主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身體開始快速收縮。
李長老被衝擊波震得重傷,趴在地上咳著黑色的血,眼中卻依舊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沒用的……墟主大人是不朽的……就算沒有祭品,它也能慢慢掙脫封印……”
趙域緩緩轉過頭,眼中布滿了血絲,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著黑色的血,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平靜。“是嗎?”他抬手握住符牌,眉心墟核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出,“那我就把這玄墟,連同你一起埋葬!”
他猛地朝著山穀深處衝去,墟主的觸手在身後瘋狂追擊,所過之處山石崩塌,地麵開裂。趙域憑借著墟核之力勉強避開攻擊,很快便來到了山穀最深處,一座殘破的石塔矗立在那裡,石塔表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與符牌上的鱗紋遙相呼應。
“就是這裡!”趙域咬緊牙關,將符牌高高舉起,“以墟核為引,以精血為祭,破陣!”
符牌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朝著石塔射去。石塔上的符文劇烈閃爍起來,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彷彿在抵抗符牌的力量。墟主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它的巨體已經追到了山穀口,無數觸手朝著趙域抓來。
“給我碎!”趙域將最後一絲墟核之力注入符牌,金色光芒驟然暴漲,狠狠撞在石塔上。
“轟隆”一聲巨響,石塔轟然倒塌,一股磅礴的封印之力從地底湧出,與符牌的力量相互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將整個山穀籠罩其中。墟主的觸手撞上光幕,瞬間被灼燒殆儘,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趙域被衝擊波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符牌從手中滑落,光芒漸漸黯淡。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體內的墟核之力已經耗儘,墟煞再次開始瘋狂侵蝕他的靈脈,眉心墟印變得滾燙,彷彿要將他的神魂吞噬。
“哈哈哈……你贏不了的……”李長老掙紮著爬到趙域身邊,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你體內的墟印已經被啟用,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新的墟主容器……到時候,天地還是會被墟煞籠罩……”
趙域死死盯著李長老,眼中沒有了憤怒,隻剩下冰冷的決絕。“我不會讓那一天到來。”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最後一絲微弱的靈力,“就算我會變成怪物,也要在變成怪物之前,徹底毀掉你和墟主的聯係。”
就在這時,光幕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墟主的巨體正在瘋狂撞擊光幕,光幕上已經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遠處的天空中,原本消散的烏雲再次彙聚,無數雙巨大的眼睛在烏雲中閃爍,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烏雲中傳來。
“墟主的本體……要降臨了……”李長老臉上的笑容越發瘋狂,“你輸了,趙域……所有人都輸了……”
趙域掙紮著撿起符牌,符牌上的鱗紋再次亮起,卻不再是金色,而是變成了詭異的暗紅。他能感覺到,符牌正在與天空中的烏雲產生共鳴,體內的墟印也在瘋狂跳動,像是在歡迎著什麼。
“或許吧。”趙域緩緩站起身,雖然身體搖搖欲墜,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但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舉起符牌,朝著李長老猛地擲去。符牌化作一道暗紅流光,貫穿了李長老的眉心,李長老的身體瞬間被墟煞反噬,化作一團黑色的爛泥,徹底消散。
光幕的裂痕越來越大,墟主的嘶吼聲越來越近,烏雲中的巨眼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趙域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靈力與墟煞強行融合,眉心墟印徹底睜開,露出一顆閃爍著暗紅光芒的瞳孔。
“墟主,”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讓我成為容器?那我就先毀掉你的玄墟根基!”
他轉身朝著光幕裂痕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體內的墟煞與靈力就融合得更深一分,體表漸漸布滿了鱗紋,雙眼也變成了暗紅。遠處,墟主的巨體已經衝破了光幕的一角,一條巨大的觸手朝著趙域抓來。
趙域沒有躲閃,反而伸出手,死死握住了那條觸手。墟煞順著觸手瘋狂湧入他的體內,他卻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現在,該輪到我們好好算算了。”
他猛地發力,將墟主的觸手生生扯斷,然後朝著墟主的巨體衝去。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濃,無數條巨大的觸手從烏雲中伸出,朝著山穀中抓來,整個天地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趙域的身影在黑暗中閃爍,時而發出修士的怒吼,時而發出非人的嘶吼。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但他知道,隻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能讓墟主為禍世間。
黑暗中,墟主的慘叫聲與趙域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詭異而悲壯的歌謠。而在這片黑暗的儘頭,一道微弱的靈光正在悄然閃爍,那是林師妹消散前留下的最後一縷靈識,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乎在指引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