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隻覺得識海像是被投入了滾燙的烙鐵,血色黑暗剛一出現,就朝著青黑色霧氣猛撲過去。兩道力量在他的識海中央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種無聲的碾壓——血色黑暗所過之處,青黑色霧氣如同冰雪消融般退散,那些原本溫和的霧氣邊緣,竟泛起了焦黑的痕跡
“它怎麼會在你識海深處!”青黑色霧氣劇烈波動,沙啞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三百年前我明明已經把它的意識碎片封印在銅鏡最深處,怎麼會跑到你的識海裡
”
趙域的意識在識海震蕩中搖搖欲墜,他強撐著集中精神,看著那道血色黑暗不斷吞噬青黑色霧氣,腦海裡突然閃過三年前秘境中的畫麵——當時他撿起黑色玉佩時,玉佩表麵除了扭曲的符號,還沾著一絲極淡的血色,隻是那時他以為是秘境中修士的殘血,根本沒放在心上
“是那塊玉佩……”趙域的聲音在識海中斷斷續續響起,“三年前我在秘境撿到的玉佩,上麵除了你的符號,還有一絲血色……它是不是跟著玉佩,一起鑽進我識海了
”
“該死!是我太大意了!”青黑色霧氣猛地收縮,化作一道纖細的光帶,勉強抵擋住血色黑暗的吞噬,“那不是普通的意識碎片,是墮落者的‘本源之種’!它能依附在任何承載玄域力量的器物上,潛伏、沉睡,直到遇到合適的容器……”
話音未落,趙域突然覺得眉心一陣劇痛,現實中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踉蹌著後退,重重撞在身後的石壁上。石壁上瞬間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青黑色的氣息從裂痕中滲出,像是被他身上的力量吸引
“趙師兄!你怎麼樣?”蘇清寧撲到他身邊,伸手想扶他,卻被他身上突然迸發的血色氣息彈開,“你的眼睛……”
趙域的雙眼此刻一半泛著青黑,一半染著血紅,兩種顏色在瞳孔中不斷交織、碰撞,看起來詭異至極。林伯安急忙掏出三張符紙,捏在手中卻不敢輕易上前,隻能急聲喊道:“他識海裡在打鬥!兩種力量都在爭奪控製權,我們不能貿然出手,會被捲入識海的
”
識海之中,血色黑暗突然停下了吞噬,一道比之前更冰冷、更狂躁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像是無數破碎的鐵片在摩擦,直刺神魂:“守護者……三百年了,你還是這麼天真。你以為封印能困住我?你以為找個‘容器’就能阻止我?”
血色黑暗緩緩凝聚,化作一個和趙域一模一樣的虛影,隻是這虛影的雙眼是純粹的血色,周身纏繞著無數細小的、類似蚰蜒的血絲,“趙域,你以為自己是被選中的‘鑰匙’?不,你從一開始,就是我為自己準備的‘新軀殼’
”
“你撒謊!”青黑色霧氣所化的光帶劇烈震顫,“玄域的守護者絕不會選擇毀滅!你不過是被玄域的力量腐蝕了心智的墮落者,你想做的,是用趙域的身體,開啟玄域所有的大門,讓那些被腐蝕的蝕骨者湧入修仙界
”
“毀滅?”血色虛影發出一陣刺耳的嗤笑,“我隻是在‘淨化’。修仙界的修士貪婪、虛偽,他們掠奪天地靈氣,破壞自然法則,早就該被玄域的力量重新洗禮!三千年一次的‘玄域之劫’,本就是天地定下的規則,你憑什麼阻止
”
趙域的意識在兩道聲音的衝擊下幾乎要潰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兩種力量撕扯——青黑色的力量試圖穩住他的神魂,而血色力量則在瘋狂地侵蝕他的經脈,想要徹底掌控他的身體。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蜷縮,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的鮮血落在地上,竟化作兩條細小的血線,朝著青銅鏡的碎片爬去
“趙域!彆被它的話迷惑!”青黑色光帶突然朝著趙域的意識衝來,“它在動搖你的道心!修仙界或許有貪婪之輩,但更多的是像你、像蘇清寧、像林伯安這樣堅守本心的人!你看外麵,你的朋友還在等著你
”
趙域猛地回過神,他的意識朝著識海邊緣望去,透過識海的屏障,他能看到蘇清寧正紅著眼眶,將一張張陽火符貼在他周圍的石壁上,試圖用陽火的力量驅散他身上的血色氣息;林伯安則跪在地上,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他的頭頂泛起一道微弱的金光,正源源不斷地朝著趙域的方向輸送著靈力,隻是那金光剛靠近趙域,就被血色氣息腐蝕成了黑色
“伯安!彆輸送靈力!”趙域急忙在識海中大喊,“血色力量會通過靈力腐蝕你的識海
”
林伯安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顯然聽到了趙域的聲音,急忙停下結印的動作,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色比之前更蒼白:“趙師兄,我能感覺到,那道血色力量太邪性了,你的識海……是不是快撐不住了
”
識海內,血色虛影見趙域的意識重新凝聚,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周身的血絲突然暴漲,朝著青黑色光帶纏去:“既然你不肯乖乖屈服,那我就先毀掉這個礙事的守護者!等我吞了它,你就再也沒有反抗的機會了
”
血絲如同毒蛇般纏繞住青黑色光帶,光帶劇烈扭動,不斷有青綠色的霧氣從光帶上滲出,試圖腐蝕血絲,可這一次,血絲竟毫發無損,反而越來越緊,光帶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趙域!用你的靈力,引動體內的‘玄清劍意’!”青黑色光帶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你師父傳給你的劍意,是用初代掌門的佩劍煉製的,裡麵蘊含著封印玄域的力量,能克製墮落者
”
趙域心中一凜,他差點忘了,自己的本命劍雖然被血色力量損傷,但師父臨終前,曾將玄清派的鎮派劍意“玄清劍意”刻入他的識海。這劍意平日裡如同沉睡的巨龍,隻有在他遇到生死危機時才會蘇醒,此刻,正是動用它的時候
他集中所有的意識,朝著識海深處那道淡金色的劍意印記衝去。血色虛影察覺到他的意圖,怒吼一聲,分出一半血絲朝著趙域的意識纏來:“彆想!你的識海,你的身體,都是我的
”
血絲瞬間纏上了趙域的意識,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無數細針穿刺。但他沒有停下,而是咬緊牙關,繼續朝著劍意印記靠近。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觸碰到劍意印記的瞬間,識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那是師父平日裡教導他時的聲音
“域兒,劍意並非殺戮之器,而是守護之心。所謂玄清,是守本心之清,守天地之清
”
師父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趙域的識海炸響。他猛地明白了,玄清劍意的核心不是力量,而是“守護”。之前他動用劍意時,隻想著攻擊,卻忽略了劍意的本質。此刻,他不再想著對抗血色力量,而是將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守護”上——守護蘇清寧,守護林伯安,守護玄清派,守護他想守護的一切
隨著這個念頭升起,識海深處的劍意印記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瞬間擴散開來,那些纏在趙域意識上的血絲,在金光的照射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瞬間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