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剛撐起身子,掌心的青銅符牌就泛起一陣細密的麻意,與眉心處的痛感交織在一起,像是在預警某種迫近的危險
他攥緊符牌,看向玄清長老:“寒潭的黑霧和之前一樣嗎?有沒有弟子看清裡麵的東西
”
“不一樣。”玄清長老走到床邊,遞過一張染著黑漬的符紙,“前去探查的弟子隻來得及傳回這張‘傳訊符’,上麵的靈力印記混亂不堪,隻辨出‘眼睛’‘水怪’兩個詞,人就沒了音訊
”
林硯之湊過來,看著符紙上扭曲的紋路,臉色發白:“難道是邪神的餘孽?可祭壇不是已經暫時關閉了嗎
”
趙域指尖撫過符牌上淡去的血色紋路,突然想起昏迷前聽到的邪神嘶吼——那聲音裡滿是不甘,或許它早就在玄倉山佈下了後手
“未必是餘孽,可能是邪神留在寒潭裡的‘眼線’。之前鬼母拿走了鎮邪鏡,寒潭失去了鎮壓,那些東西就冒出來了
”
話音未落,療傷殿外突然颳起一陣怪風,殿門“吱呀”作響,窗紙上竟映出無數細小的黑影,像是有東西在外麵爬
玄清長老立刻祭出法器,一道金光護住門窗,黑影瞬間消散,隻留下淡淡的腥臭味
“不能再等了。”趙域掀開被子,儘管起身時一陣頭暈,還是咬牙站直,“長老,我和硯之現在就去青霧穀,您留在宗門加固陣法,防止邪神從其他地方突破
”
玄清長老看著他蒼白的臉,終究沒再勸阻,隻是遞過一個錦盒:“這裡麵是‘凝神丹’,能暫時穩住你的魂魄。記住,若事不可為,保命要緊,宗門還需要你
”
兩人很快就踏上了前往青霧穀的路。剛過半山腰,空氣中的寒意就越來越重,原本青翠的草木都蒙上了一層白霜,地麵上還殘留著黑色的水漬,踩上去黏膩打滑
“師兄,你看那邊
”林硯之指著前方的灌木叢,隻見枝葉間掛著幾片殘破的衣料,正是宗門弟子的服飾,衣料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血跡邊緣泛著詭異的黑色
趙域蹲下身,用符牌碰了碰血跡,符牌瞬間亮起紅光,血跡竟順著符牌紋路緩緩爬升,像是活物般鑽進符牌裡
“是噬魂蟲的痕跡,但比萬骨窟裡的更厲害,已經能附著在血跡裡傳播了
”
兩人加快腳步,抵達青霧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沉。往日碧綠的寒潭此刻漆黑如墨,水麵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黑霧,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岸邊的兩人
“就是這些眼睛!”林硯之握緊清心鈴,聲音發顫,“傳訊符上的印記,肯定是弟子看到這些東西留下的
”
趙域剛要掏出符牌,寒潭突然劇烈翻滾,一道黑色的水柱猛地從潭中噴出,水柱頂端竟纏著一個弟子的身體。那弟子雙目圓睜,麵板下有無數東西在蠕動,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救他!”趙域揮劍斬斷水柱,林硯之立刻丟擲一道金光,護住弟子的身體。可就在這時,弟子的麵板突然裂開,無數黑色的小蟲從裡麵爬出來,正是變異後的噬魂蟲,朝著兩人撲來
“小心!”趙域用符牌擋住噬魂蟲,紅光閃過,蟲子紛紛落地,卻沒有立刻死去,反而相互纏繞,化作一條黑色的小蛇,朝著寒潭爬去
“這些蟲子能聚合變形
”林硯之震驚地喊道。趙域盯著那條小蛇鑽進寒潭,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它們不是在攻擊我們,是在向潭底的東西傳遞訊息
”
話音剛落,寒潭中央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黑色的潭水順著縫隙倒流,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觸須。觸須上布滿了細小的眼睛,每個眼睛裡都映著趙域和林硯之的身影
“又是觸須......”林硯之的清心鈴開始劇烈震動,“師兄,這東西和裂縫裡的邪神是不是有關聯
”
趙域還沒來得及回答,潭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不是通過耳朵聽到,而是直接回蕩在兩人的腦海中,和之前邪神的聲音一模一樣,卻又多了幾分尖銳:“礙事的修士......吾的‘眼仆’會撕碎你們,將你們的魂魄獻給吾
”
“眼仆?”趙域皺起眉,剛要追問,寒潭裡的觸須突然朝著兩人襲來,觸須上的眼睛同時亮起紅光,紅光所及之處,地麵瞬間結起黑冰
趙域揮劍斬斷觸須,斷口處流出黑色的汁液,汁液滴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硯之,用清心鈴的金光罩住寒潭,彆讓這些觸須擴散
”
林硯之立刻搖動鈴鐺,金色的光芒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寒潭籠罩其中。觸須撞到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表麵的眼睛紛紛爆裂,流出猩紅的液體
可光罩的光芒也在逐漸減弱,林硯之額角滲出冷汗:“師兄,我撐不了多久,這東西的力量太強了
”
趙域看向手中的符牌,符牌紅光閃爍,與寒潭底的觸須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我試試用符牌鎮壓它。你再堅持一會兒
”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符牌,儘管魂魄傳來陣陣刺痛,還是咬牙將符牌擲向寒潭中央
符牌在空中爆發出耀眼的紅光,形成一道光柱,直直插進寒潭裂縫中。觸須的動作瞬間停滯,潭底的嘶吼也變得斷斷續續
可就在這時,寒潭突然掀起巨浪,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潭中升起——那頭顱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張布滿眼睛的臉,每個眼睛都在獨立轉動,死死盯著趙域
“這就是眼仆
”林硯之嚇得後退一步,清心鈴的光芒瞬間黯淡,光罩出現了裂痕
眼仆張開嘴,噴出一團黑霧,黑霧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眼睛,朝著趙域襲來
趙域揮劍抵擋,黑霧卻穿過劍身,直接鑽進他的眉心。他瞬間感覺腦海中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無數混亂的畫麵湧入——觸須纏繞的修士、被眼睛吞噬的魂魄、還有潭底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師兄!”林硯之見狀,立刻將清心鈴擲向趙域,鈴鐺在他頭頂響起清脆的鈴聲,黑霧漸漸被驅散,趙域的意識也清醒了幾分
眼仆見黑霧失效,憤怒地嘶吼起來,頭顱上的眼睛同時射出紅光,朝著兩人襲來
趙域撿起清心鈴,拉著林硯之躲到一塊巨石後,紅光擊中巨石,巨石瞬間碎裂,碎石上還殘留著黑色的腐蝕痕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找到眼仆的弱點
”趙域喘著粗氣,看向寒潭。符牌還插在裂縫中,紅光越來越弱,眼仆的觸須已經開始慢慢掙脫符牌的鎮壓
林硯之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本殘破的古籍:“師兄,我來之前翻了古籍,上麵說‘眼仆畏火,尤畏陽炎之火’,我們的法器裡,隻有你的長劍能凝聚陽炎
”
趙域眼前一亮,立刻將靈力注入長劍,劍身泛起金色的火焰,正是陽炎之火
“硯之,你用清心鈴牽製它的觸須,我去攻擊它的頭顱
”
林硯之點頭,搖動清心鈴,金色的鈴聲化作一道道音波,擊中眼仆的觸須,觸須瞬間蜷縮起來
趙域趁機躍起,長劍直指眼仆的頭顱,陽炎之火在劍刃上熊熊燃燒
眼仆察覺到危險,頭顱上的眼睛紛紛轉向趙域,射出密集的紅光
趙域左右躲閃,避開紅光,終於來到眼仆麵前,長劍狠狠刺進它頭顱中央的一隻大眼睛裡
“吼——!”眼仆發出一陣淒厲的嘶吼,頭顱上的眼睛紛紛爆裂,黑色的汁液噴濺而出
它的觸須瘋狂地揮舞著,卻漸漸失去力氣,緩緩沉入寒潭
趙域落在岸邊,踉蹌了幾步,魂魄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支撐不住
林硯之連忙跑過來扶住他:“師兄,我們成功了,眼仆被打敗了
”
趙域看向寒潭,潭水漸漸恢複清澈,符牌從裂縫中飛出,落回他手中
可就在這時,潭底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強烈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不對勁......”趙域臉色驟變,符牌竟不受控製地亮起紅光,朝著潭底飛去
他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一片空氣
寒潭中央再次裂開縫隙,這一次的縫隙比之前更大,黑色的霧氣從裡麵噴湧而出,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在緩緩蘇醒
“吾......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邪神的聲音再次回蕩在腦海中,這一次清晰無比,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趙域,你以為打敗眼仆就結束了?它不過是吾用來試探封印的棋子......現在,吾要親自出來,吞噬這世間所有的生魂
”
黑霧中伸出一隻布滿眼睛的巨手,朝著趙域和林硯之抓來
趙域握緊長劍,儘管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還是擋在林硯之麵前:“硯之,你立刻回宗門報信,告訴長老們,邪神要破印了
”
“我不走!”林硯之祭出所有法器,金色的光芒護住兩人,“要走一起走,要戰一起戰
”
巨手越來越近,黑霧中的身影也越發清晰。趙域看著手中的符牌,突然想起玄清長老說的話——符牌能召喚邪神,也能封印邪神,隻是需要以魂為引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剛要動用魂魄之力,寒潭上空突然傳來一陣鐘聲
“是宗門的召集鐘
”林硯之驚喜地喊道。趙域抬頭望去,隻見遠處的天空中,無數道光芒朝著青霧穀飛來,正是玄清長老帶著各門派的修士趕來支援
玄清長老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域兒,撐住!我們來了
”
可邪神的巨手已經近在咫尺,趙域看著越來越近的巨手,突然發現巨手中央的眼睛,竟和之前鬼母眼眶裡的眼睛一模一樣
他心中一動,剛要開口,巨手突然加速,朝著兩人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