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縫隙裡的眼睛眨了眨,粘稠的霧氣順著縫隙爬出來,落在地上凝成細小的藤蔓,朝著趙域等人的腳踝纏去。李玄真反應最快,抬手甩出三張符篆,符紙在空中炸開淡青色的光盾,將藤蔓擋在外麵,可光盾剛接觸到霧氣,表麵就泛起細密的裂紋。
“這不是普通的幽垠之氣!”李玄真聲音發緊,手指飛快掐訣,“裡麵混了‘蝕靈霧’,能直接腐蝕靈力!”
林硯握著桃木劍的手又開始抖,卻還是強撐著往前站了半步:“李長老,那村民……還有救嗎?”他目光掃過掛在藤蔓上的屍體,那些屍體的手指突然微微動了動,指甲泛出和之前墟主一樣的青黑色。
趙域的心猛地一沉,剛要提醒眾人,就見最靠近縫隙的那具屍體突然睜開眼——眼白裡爬滿了螺旋紋,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朝著林硯撲來。“新鮮的……靈力……”屍體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聲音和之前的墟奴如出一轍。
“小心!”趙域迅速抽出斬邪劍,劍身還殘留著之前的至陽之血,金色的光痕一閃,精準砍在屍體的脖頸處。可預想中的頭顱落地沒有出現,屍體的脖子裡湧出黑色的霧氣,下一秒就重新凝聚出一顆頭顱,隻是臉上的螺旋紋更密了。
“是霧做的軀殼!”李玄真掏出青銅鈴鐺用力一搖,清脆的鈴聲穿透霧氣,屍體的動作明顯一頓。“這些村民已經被蝕靈霧吞噬了神智,隻能暫時壓製,沒法救了!”
趙域握著劍柄的手青筋凸起,他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村民變成怪物,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難道就看著他們這樣?”
“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李玄真突然指向縫隙,“你看那裡!”
趙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黑色縫隙裡緩緩升起一根粗壯的藤蔓,藤蔓頂端托著一個半透明的花苞,花苞裡隱約裹著什麼東西,輪廓竟和人的頭骨一模一樣。更詭異的是,花苞表麵布滿了細小的眼睛,每個眼睛裡都映著不同修士的臉——有他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甚至還有幾張臉,和清虛觀典籍裡記載的古代修士畫像重合。
“那是‘墟心花’!”李玄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古籍裡說,墟心花要吸食九百九十九個修士的魂魄才能開放,開放後就會引出幽垠界的‘蝕骨蟲’!”
話音剛落,花苞突然輕輕一顫,裂開一道縫隙,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撲麵而來。趙域感覺丹田內的靈根又開始躁動,殘留的那道螺旋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召喚著,不停跳動。
“趙域,你的靈根!”林硯突然指著趙域的手腕,那裡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小的黑色紋路,正順著手臂往心口蔓延,“那些紋路……和墟心花上的一樣!”
趙域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紋路,腦海裡突然響起之前墟心的聲音:“幽垠界的大人……很快就會來……”他猛地抬頭看向花苞,“難道這花裡的,就是所謂的‘大人’?”
“不是大人,是‘引路人’!”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傳來,趙域回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修士拄著柺杖走來,道袍上繡著的雲紋已經褪色,卻能看出是三百年前修仙界盛行的款式。
“你是誰?”李玄真警惕地舉起符篆,“這時候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老修士咳嗽了兩聲,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沫:“我是三百年前,玄幽墟的守墟者……也是唯一一個從幽垠界逃出來的人。”他抬起頭,趙域才發現老修士的左眼已經變成了一個黑洞,黑洞裡爬著細小的藤蔓,“當年我就是因為被墟心纏上,纔不得不挖掉左眼保命……可還是沒能逃掉蝕靈霧的侵蝕。”
“那你知道怎麼阻止墟心花開放嗎?”趙域急切地問道,手腕上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肘,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老修士的目光落在趙域的丹田處,眼神複雜:“知道……但代價太大。墟心花的根,已經紮進了你的靈根裡,隻有用你的靈根當‘誘餌’,引墟心花把根拔出來,再用至陽之血澆滅它的花苞,才能徹底阻止它開放。可這樣一來,你的靈根就會徹底廢掉,再也沒法修仙。”
趙域的心臟猛地一沉,靈根雖然受損,但好歹還有修複的希望,若是徹底廢掉,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可他看著眼前的墟心花,看著那些變成怪物的村民,又想起李玄真說的蝕骨蟲,心裡很快有了決定。
“我願意。”趙域握緊斬邪劍,指尖的至陽之血還在隱隱發燙,“隻要能阻止幽垠界的怪物出來,廢了靈根又算什麼。”
“師兄,不要!”林硯急忙拉住趙域的胳膊,眼眶通紅,“還有彆的辦法的,我們再想想……”
趙域搖了搖頭,輕輕推開林硯的手:“沒有時間了,你看那花苞。”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墟心花的縫隙越來越大,已經能看到裡麵的頭骨正在緩緩轉動,頭骨的眼窩深處,隱約有黑色的蟲子在蠕動——蝕骨蟲,已經要出來了!
老修士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這是‘鎖靈盒’,能暫時鎖住你的靈根氣息,幫你更好地引誘墟心花。但你要記住,一旦靈根被墟心花的根須纏住,就必須立刻用至陽之血澆花,晚一秒,蝕骨蟲就會爬出來。”
趙域接過鎖靈盒,開啟盒子,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麵而來,手腕上的紋路暫時停止了蔓延。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墟心花走去,李玄真和林硯想要跟上,卻被老修士攔住。
“彆去,你們幫不上忙,隻會被蝕靈霧纏上。”老修士搖了搖頭,“這是他的宿命,也是三百年前就註定的。”
趙域一步步靠近墟心花,丹田內的靈根跳動得越來越劇烈,殘留的螺旋紋發出微弱的光,像是在和墟心花呼應。墟心花果然有了反應,花苞劇烈地顫抖起來,粗壯的根須從縫隙裡伸出來,像蛇一樣朝著趙域的丹田纏去。
“就是現在!”老修士突然大喊。
趙域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至陽之血噴在斬邪劍上,劍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他舉起劍,朝著墟心花的花苞砍去,同時將鎖靈盒扔向空中,盒子開啟,裡麵的清涼氣息瞬間籠罩住靈根,暫時擋住了根須的纏繞。
“滋啦——”金光砍在花苞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花苞表麵的眼睛紛紛閉上,流出黑色的液體。可就在這時,趙域感覺手腕上的紋路突然炸開,一股劇痛從手臂傳來,他低頭一看,隻見無數細小的藤蔓從紋路裡鑽出來,順著手臂纏向他的心臟。
“不好!是蝕靈霧的後手!”老修士大喊著想要衝過來,卻被突然出現的黑色藤蔓纏住了腳踝,“趙域,快砍斷根須!不然你會被藤蔓吞噬的!”
趙域咬緊牙關,忍著劇痛再次舉起斬邪劍,朝著纏向丹田的根須砍去。可這次,金光卻弱了幾分,根須隻是被砍斷了一小節,很快又重新長了出來。
“為什麼……”趙域的意識開始模糊,手腕上的藤蔓已經纏到了心口,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疼痛。他看著墟心花的花苞,發現裡麵的頭骨已經完全露了出來,眼窩深處的蝕骨蟲越來越多,馬上就要爬出來了。
就在這時,李玄真突然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篆,符篆上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紋——竟是清虛觀的鎮觀之寶,“天龍符”!“趙域,接住!”李玄真將符篆擲向趙域,“用你的至陽之血催動符篆,能暫時壓製蝕靈霧!”
趙域伸手接住符篆,毫不猶豫地將指尖的血抹在符篆上。符篆瞬間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將纏在上麵的藤蔓燒成了灰燼。丹田內的靈根也恢複了力氣,他再次舉起斬邪劍,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墟心花砍去。
“轟隆!”金光炸開,墟心花的花苞徹底碎裂,根須也瞬間枯萎,黑色縫隙裡的霧氣開始漸漸消散。可趙域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丹田內的靈根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去,靈根上的螺旋紋正在緩緩消失,可靈根本身,也變得暗淡無光——他的靈根,真的廢了。
“師兄!”林硯急忙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趙域,“你怎麼樣?感覺還好嗎?”
趙域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卻突然聽見黑色縫隙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縫隙並沒有消失,反而在緩緩擴大,縫隙深處,隱約有一道巨大的影子正在蠕動。
老修士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沒用的……我們隻是毀掉了引路人……真正的‘大人’,已經快要醒了……”
趙域看著縫隙裡的影子,心裡一陣發涼。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幽垠界的威脅,還遠遠沒有消失。他握緊已經失去光澤的斬邪劍,眼神堅定:“不管是什麼‘大人’,隻要敢出來,我就一劍砍了它!”
話音剛落,縫隙裡的影子突然動了動,一道冰冷的目光透過縫隙射出來,落在趙域的身上。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林硯緊緊握住趙域的手,聲音雖然發顫,卻帶著堅定:“師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
李玄真也走上前,和趙域並肩站在一起:“清虛觀的弟子,從不會退縮。幽垠界的怪物要出來,先過我們這關!”
趙域看著身邊的同伴,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艱難,甚至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是趙域,是曾經立誌要斬儘天下邪祟的修士。
黑色縫隙裡的嘶吼越來越響,巨大的影子也越來越清晰。趙域舉起斬邪劍,劍尖指向縫隙,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知道,一場關乎整個修仙界的大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