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跟著玄清真人穿過宗門層層石階,藏經閣地庫的厚重石門在麵前緩緩開啟,一股混雜著黴味與古老靈氣的氣息撲麵而來。地庫內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能持續千年的夜光珠,昏黃的光芒照亮了一排排堆疊至頂的古籍竹簡。
“師父,上古記載真的能找到對抗幽瞳之主的辦法嗎?”趙域忍不住問道,指尖還殘留著之前與邪物對抗時的刺痛感。
玄清真人走到最深處的書架前,指尖在布滿灰塵的竹簡上輕輕拂過,聲音低沉:“不好說。當年封印幽瞳之主的修士,隻留下零星記載,說是靠‘鎮邪七器’合力才能壓製。可這七器具體是什麼,藏在何處,從未有明確記錄。”
他突然停在一卷黑色封皮的古籍前,封皮上繡著的金色符文已經褪色大半,卻依舊透著股威嚴。“就是這個了,”玄清真人小心翼翼地將古籍取出,“這是宗門初代掌門留下的《域外邪錄》,或許裡麵有線索。”
趙域湊過去,看著古籍上密密麻麻的篆字,突然瞳孔一縮——書頁間夾著一張泛黃的殘頁,殘頁上畫著的圖案,竟與青銅殘片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隻是圖案中央多了一個三足兩耳的青銅鼎,鼎身上刻著“鎮邪”二字。
“師父,您看這個!”趙域指著殘頁,“這鼎和斷雲峰古寺裡的青銅鼎很像,隻是古寺那隻鼎有裂紋,還少了殘片上的符文。”
玄清真人接過殘頁,眉頭緊鎖:“這是‘鎮邪鼎’,記載裡說它是七器之首,能吸收邪物之力。可古寺那隻鼎怎麼會和幽瞳之主的殘片產生共鳴?難道……它已經被邪化了?”
就在這時,地庫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硯的聲音帶著驚慌:“師父!師兄!大事不好了!宗門後山的靈脈開始異動,好多弟子都出現了幻覺,說看到了滿是眼睛的黑霧!”
趙域和玄清真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朝著地庫外跑去。剛出藏經閣,就看到遠處的後山方向飄著一股淡淡的灰氣,灰氣順著靈脈的走向蔓延,所過之處,原本翠綠的草木開始枯萎,變成詭異的灰黑色。
“幽瞳之主在汙染靈脈!”玄清真人臉色大變,“靈脈是宗門的根基,一旦被徹底汙染,護山大陣撐不了一個時辰!”
趙域握緊青鋼劍,眼神堅定:“師父,我去後山檢視,您先穩住大陣,順便問問其他長老有沒有應對之法。”
“不行,後山現在太危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玄清真人搖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金色令牌,“這是‘護山大陣通行令’,你帶著它去後山,遇到危險可以暫時藉助大陣之力。我讓林硯和你一起去,他擅長土係法術,能幫你抵擋邪物的攻擊。”
林硯連忙點頭:“師兄,我跟你去!之前是我太膽小,這次我一定不會拖後腿!”
兩人拿著通行令,朝著後山飛去。剛靠近靈脈源頭,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腥臭味,灰氣比之前更濃了,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黑色顆粒,落在麵板上像針紮一樣疼。
“師兄,你看那邊!”林硯指著靈脈泉眼,隻見泉眼周圍站著十幾個弟子,他們雙目緊閉,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雙手在身前結著奇怪的印訣,印訣的形狀竟與幽瞳之主的符文一模一樣。
趙域剛要上前喚醒弟子,泉眼突然“咕嘟”一聲,冒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氣泡,氣泡破裂後,一道粗如水桶的觸手從泉眼裡鑽出來,直撲最近的一名弟子。
“小心!”趙域一劍斬出,劍氣將觸手劈成兩段,黑色的汁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麵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被攻擊的弟子突然睜開眼睛,瞳孔漆黑一片,朝著趙域撲來:“祂需要靈脈……你們彆擋著祂……”
林硯連忙施展土係法術,一道土牆擋在趙域身前,卻被弟子一拳打碎。林硯後退兩步,咬著牙道:“師兄,這些弟子被操控了,我們不能傷他們,怎麼辦?”
趙域看著越來越多的觸手從泉眼裡鑽出來,心裡急得發慌。他突然想起《域外邪錄》裡的記載,邪物之力怕至陽至純的靈力,或許宗門的“朝陽訣”能喚醒弟子。
“林硯,你用土係法術困住他們,我來施展朝陽訣!”趙域說著,雙手結印,周身泛起金色的光芒,光芒中帶著溫暖的氣息,朝著被操控的弟子籠罩而去。
金色光芒落在弟子身上,他們的身體開始顫抖,漆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清明,卻很快又被黑色覆蓋。“沒用!祂的力量太強了!”林硯急道,又一道土牆擋在觸手前,卻被觸手輕易突破。
就在這時,趙域的儲物袋突然發熱,之前那枚失去符文的青銅殘片竟再次飛了出來,懸在他身前。殘片上沒有浮現符文,反而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與朝陽訣的光芒相互呼應。
“這是怎麼回事?”趙域愣住了,殘片的光芒落在被操控的弟子身上,他們瞳孔裡的黑色瞬間消退,紛紛倒在地上,恢複了神智。
林硯驚喜道:“師兄,殘片有用!它能驅散邪物的力量!”
趙域剛要伸手去拿殘片,泉眼突然劇烈震動,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觸手從泉眼裡鑽出來,觸手頂端長著一隻巨大的眼睛,眼睛裡映著幽瞳之主的符文,直勾勾地盯著趙域手中的殘片。
“祂在盯著殘片!”趙域心頭一緊,握緊青鋼劍,“林硯,你帶著恢複的弟子先撤,我來擋住它!”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林硯堅定地站在趙域身邊,“我們一起戰鬥!”
觸手突然發動攻擊,帶著腥風直撲趙域。趙域施展身法避開,同時將朝陽訣的力量注入青鋼劍,劍身泛起金色光芒,朝著觸手斬去。“鐺”的一聲,劍氣落在觸手上,竟迸發出火花,觸手頂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發出尖銳的嘶吼。
殘片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在空中形成一道光罩,將趙域和林硯護在其中。觸手不斷攻擊光罩,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劇烈震動,趙域能感覺到,殘片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
“師兄,殘片的力量撐不了多久,我們得想辦法毀掉泉眼裡的邪物源頭!”林硯喊道,雙手結印,無數土刺從地麵升起,刺向觸手。
趙域點頭,目光落在泉眼深處,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中無數眼睛在閃爍。“林硯,你用土係法術將泉眼封住,我趁機用朝陽訣攻擊黑霧!”
林硯立刻施展法術,厚重的泥土從四麵八方湧來,朝著泉眼壓去。觸手見狀,瘋狂地攻擊泥土,想要阻止泉眼被封。趙域抓住機會,將全身靈力注入朝陽訣,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柱,朝著泉眼深處的黑霧射去。
光柱穿過黑霧,黑霧發出淒厲的嘶吼,開始快速消散。觸手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無力地垂在地上,化作一灘黑色的汁液。
趙域鬆了口氣,剛要收起殘片,卻發現殘片突然朝著泉眼深處飛去,融入了正在消散的黑霧中。“不好!”趙域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縷空氣。
林硯驚訝道:“殘片怎麼會融入黑霧?難道它還在和幽瞳之主產生聯係?”
趙域眉頭緊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幽瞳之主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殘片或許還有其他秘密。”
就在這時,玄清真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域兒!硯兒!你們沒事吧?”
兩人回頭望去,隻見玄清真人和幾位長老正朝著這邊飛來。玄清真人看著地上的黑色汁液和恢複的弟子,鬆了口氣:“還好你們沒事。隻是靈脈被汙染得很嚴重,需要儘快淨化,否則會影響護山大陣。”
一位白鬍子長老看著泉眼,臉色凝重:“幽瞳之主能找到宗門的靈脈,說明祂對修仙界的情況很瞭解。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鎮邪七器,否則下次祂再發動攻擊,我們未必能抵擋得住。”
趙域想起殘片融入黑霧的場景,沉聲道:“師父,長老,剛才殘片突然融入了泉眼的黑霧中,或許它和幽瞳之主的聯係還沒斷。而且《域外邪錄》裡提到的鎮邪鼎,斷雲峰古寺裡那隻已經被邪化,我們現在該從哪裡找其他的鎮邪七器?”
玄清真人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域外邪錄》裡還有一段記載,說鎮邪七器分散在七處‘靈脈節點’,斷雲峰和我們宗門後山都是靈脈節點。接下來,我們要儘快找到其他五處節點,搶在幽瞳之主前麵拿到剩下的鎮邪器。”
林硯擔憂道:“可我們不知道其他節點在哪裡,怎麼找啊?”
玄清真人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古老的地圖,地圖上標注著七處紅點,其中兩處已經被畫上叉號,正是斷雲峰和宗門後山。“這是初代掌門留下的靈脈節點圖,隻是剩下的五處節點,標注得很模糊,需要慢慢排查。”
趙域看著地圖,眼神堅定:“師父,我願意去尋找其他的靈脈節點。幽瞳之主的威脅越來越大,我們不能再等了。”
玄清真人點頭:“好,你和硯兒一起去。路上務必小心,遇到危險立刻用傳訊符聯係宗門。其他長老會留在宗門,淨化靈脈,加固護山大陣。”
兩人接過地圖,朝著玄清真人和長老們行了一禮,轉身朝著宗門外飛去。趙域回頭看了一眼宗門,心裡清楚,接下來的旅程會更加危險,但為了阻止幽瞳之主,他們必須勇往直前。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泉眼深處的泥土裡,一絲微弱的灰氣正在緩緩凝聚,朝著遠方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