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拍在通道石壁上,青黑色的汁液順著裂縫飛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趙域拉著林晚秋和陳默貼在另一側岩壁,看著那道深溝裡不斷冒起的黑煙,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化神期的實力……我們根本擋不住。”陳默的聲音發顫,他盯著守護者頭盔裡的漆黑空洞,總覺得那裡麵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之前被詭神紋路侵蝕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那場險些失控的危機。
林晚秋握緊手裡的斷劍,劍身上的銀芒隻剩微弱的光點:“可我們退無可退,身後就是詭神的投影,前麵又有守護者……”她的話還沒說完,通道頂部突然落下一大塊岩石,正好砸在守護者的肩膀上。岩石碎裂的瞬間,守護者身上的鎧甲竟毫發無損,反而從鎧甲縫隙裡鑽出更多細小的觸手,朝著他們的方向蠕動。
趙域摸出儲物袋裡的最後三張符紙,指尖凝起靈力:“晚秋,你用殘餘的法寶之力護住陳默,我去引開它。”他剛要衝出去,就被陳默抓住了手腕。
“不行!你一個人根本撐不了多久。”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個青銅小鼎,鼎身上刻著古老的符文,“這是我師父留下的‘鎮邪鼎’,雖然我隻能發揮它三成的力量,但或許能暫時困住守護者。”他將靈力注入小鼎,鼎身瞬間亮起金色的光芒,朝著守護者的方向飛去。
守護者似乎察覺到了威脅,抬起手臂想要擋住小鼎,可小鼎卻靈活地避開,落在守護者的腳下。金色光芒從鼎身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圓形的結界,將守護者的雙腿困住。守護者發出沉悶的咆哮,不斷用手臂撞擊結界,結界上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隨時都有破裂的可能。
“快走!結界撐不了十息!”陳默大喊著,拉著林晚秋朝著通道深處跑去。趙域緊隨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被困住的守護者,發現那些細小的觸手正在啃噬結界,結界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他們跑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鎮玄塔”三個古老的大字,字縫裡滲出淡淡的黑液,像是在不斷侵蝕著石門。
“終於到了!”林晚秋興奮地喊道,剛要上前推開石門,就被趙域攔住了。
趙域指著石門上的黑液:“彆碰!這些黑液和之前的一樣,都帶著詭神的濁氣,一旦碰到,就會被它同化。”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之前的古玉,古玉上的紅色符文還在閃爍,“之前用心頭血暫時壓製了古玉裡的邪氣,或許它能開啟這扇石門。”
他將古玉貼在石門上,古玉上的紅色符文瞬間亮起,順著石門上的字縫蔓延開來。黑液遇到紅色符文,發出“滋滋”的聲響,慢慢消退。石門開始劇烈震動,緩緩向兩側開啟,一股濃重的邪氣從門後湧出,伴隨著無數詭異的低語聲,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說話。
林晚秋捂住耳朵,臉色蒼白:“這些聲音……好難受。”她感覺識海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刺痛,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她看見無數修士在塔前瘋狂地廝殺,他們的眼睛裡都爬滿了青黑色的紋路,嘴裡不斷喊著“無麵詭神”的名字。
陳默扶住林晚秋,從懷裡掏出一顆淡藍色的丹藥:“這是‘清心丹’,能暫時壓製邪氣對識海的影響。”他將丹藥遞給林晚秋,自己也吞了一顆,“之前被詭神侵蝕過,我的識海比你們更脆弱,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趙域走進石門,眼前出現一座高聳入雲的塔樓,塔樓共有九層,每一層的窗戶裡都透出微弱的光芒,光芒裡夾雜著青黑色的霧氣。塔樓周圍布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上的光芒已經變得十分暗淡,顯然是因為常年被邪氣侵蝕,失去了原本的力量。
“鎮玄塔的符文快失效了,如果我們不能儘快將古玉送到塔頂,這裡也會被詭神的邪氣徹底吞噬。”趙域抬頭望著塔頂,眼神堅定,“不過,塔樓裡肯定還有更多的守護者,我們必須小心。”
他們剛踏上塔樓前的石階,石階突然開始震動,從石階下鑽出無數細長的觸手,朝著他們的腳踝纏來。林晚秋反應最快,揮起斷劍斬斷了纏向自己的觸手,可觸手斷口處又湧出更多的黑液,很快又長出新的觸手。
“這些觸手殺不儘!”林晚秋焦急地喊道,她看著越來越多的觸手,感覺自己的手臂越來越沉重,殘餘的法寶之力已經快要耗儘。
陳默將鎮邪鼎再次祭出,金色光芒擴散開來,暫時擋住了觸手的進攻:“趙域,你先去塔樓第一層,我和晚秋在這裡擋住它們。”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蒼白,顯然是過度使用靈力導致的。
趙域搖了搖頭:“不行,我們必須一起走。如果你們出事,我就算到了塔頂,也無法獨自完成封印。”他摸出古玉,將更多的靈力注入其中,古玉上的紅色符文變得更加耀眼,“古玉或許能驅散這些觸手,你們跟在我後麵。”
他拿著古玉朝著石階上的觸手走去,紅色符文所到之處,觸手紛紛後退,黑液不斷消退。林晚秋和陳默緊隨其後,他們踩著石階,一步步朝著塔樓第一層走去。
剛走到塔樓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低沉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那身影穿著和之前守護者一樣的青黑色鎧甲,隻是鎧甲上的紋路更加複雜,頭盔上竟長出了兩隻彎曲的角,角上纏繞著細小的觸手。
“又一個守護者?而且實力比之前的更強!”陳默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他看著守護者頭盔裡的漆黑空洞,感覺自己的識海又開始隱隱作痛。
守護者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臂,朝著他們的方向揮來。這一次,手臂上的觸手不再是細小的,而是變成了粗壯的藤蔓,上麵還長著無數鋒利的倒刺,閃爍著青黑色的光芒。
趙域將古玉擋在身前,紅色符文瞬間爆發,與藤蔓撞在一起。紅色光芒和青黑色光芒相互交織,發出劇烈的爆炸聲,氣浪將他們三人都震飛出去。趙域重重地摔在地上,古玉從手中滑落,滾到了守護者的腳邊。
“古玉!”林晚秋大喊著,想要衝過去撿回古玉,卻被陳默拉住了。
陳默搖了搖頭:“彆去!你現在過去,隻會被守護者抓住。”他看著守護者彎腰撿起古玉,頭盔裡的漆黑空洞似乎閃爍了一下,“它好像在吸收古玉裡的邪氣……”
守護者拿著古玉,鎧甲上的紋路開始亮起青黑色的光芒,原本纏繞在角上的觸手變得更加粗壯。它抬起頭,朝著趙域的方向邁出一步,地麵都隨之震動。
趙域掙紮著站起來,嘴角滲出鮮血:“看來,我們隻能和它拚了。”他摸出儲物袋裡的最後一瓶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丹藥入喉,一股狂暴的靈力瞬間在他體內炸開,他的修為暫時提升到了元嬰期巔峰,可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一旦丹藥的藥效過去,他就會陷入極度虛弱的狀態。
林晚秋也吞了一顆丹藥,握著斷劍朝著守護者衝去:“師兄,我來幫你!”她的修為原本隻有築基期,服用丹藥後,暫時提升到了金丹期,雖然和守護者還有很大的差距,但她還是選擇衝在前麵。
陳默看著他們的背影,咬了咬牙,將所有的靈力都注入鎮邪鼎:“師父,弟子不孝,今日要動用鎮邪鼎的禁術了。”他雙手結印,鼎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朝著守護者的方向飛去。這一次,鎮邪鼎的光芒比之前強了數倍,可陳默的臉色卻變得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滲出鮮血——禁術雖然能發揮鎮邪鼎的全部力量,但對使用者的反噬極大,稍有不慎,就會靈力耗儘而亡。
守護者感受到了鎮邪鼎的威脅,抬起手臂想要擋住,可鎮邪鼎卻直接穿過了它的手臂,落在它的胸口。金色光芒從鼎身擴散開來,將守護者的身體包裹住。守護者發出痛苦的咆哮,鎧甲開始出現裂痕,從裂痕裡滲出大量的黑液。
“就是現在!”趙域大喊著,朝著守護者衝去,他握緊拳頭,將所有的靈力都集中在拳頭上,朝著守護者的頭盔砸去。拳頭落在頭盔上的瞬間,頭盔應聲碎裂,露出裡麵一團漆黑的霧氣,霧氣裡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就在這時,鎮邪鼎的光芒突然減弱,陳默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倒在地上:“我……我撐不住了……”他看著趙域,眼神裡充滿了不甘,“一定要……封印住詭神……”
林晚秋扶住陳默,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陳默,你彆有事!我們還沒一起回到宗門呢!”她將自己僅剩的靈力渡給陳默,可陳默的氣息還是在不斷減弱。
守護者趁著鎮邪鼎光芒減弱的瞬間,掙脫了束縛,伸出觸手朝著趙域的方向抓來。趙域想要躲開,可身體卻因為丹藥藥效的消退,變得無比沉重。觸手纏住了他的手臂,青黑色的濁氣順著手臂朝著他的體內蔓延,他感覺識海越來越模糊,眼前開始出現無數詭異的畫麵——無麵詭神從玄淵之下爬出,整個修仙界被邪氣吞噬,無數修士變成了它的傀儡。
“不……我不能認輸!”趙域咬著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靈力注入自己的眉心,“以我之血,奉為祭品;以我之魂,鎮壓邪祟!”他的身體瞬間亮起紅色的光芒,與古玉上的紅色符文相互呼應。古玉從守護者的手中掉落,朝著他的方向飛來,貼在他的眉心。
紅色光芒從趙域的身體擴散開來,將守護者和周圍的邪氣都包裹住。守護者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慢慢消散,化作無數黑液,被紅色光芒吸收。趙域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陳默和林晚秋,想要說些什麼,卻再也沒有力氣,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趙域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鎮玄塔第一層的地麵上,古玉還貼在他的眉心,紅色符文依舊在閃爍。陳默和林晚秋躺在他的身邊,氣息微弱,但還有生命跡象。
他掙紮著坐起來,剛要去扶他們,就聽見塔頂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和之前在識海裡聽到的一模一樣。緊接著,整個塔樓開始劇烈震動,從塔頂落下無數黑液,順著樓梯朝著第一層蔓延。
“它……它已經到塔頂了?”趙域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看著不斷逼近的黑液,又看了看身邊昏迷的陳默和林晚秋,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時,鎮玄塔的牆壁上,那些暗淡的符文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似乎在抵抗著黑液的侵蝕。趙域看著那些符文,突然想起古籍裡的記載——鎮玄塔的每一層都有一個“鎮邪陣”,隻要啟用所有的鎮邪陣,就能暫時壓製詭神的邪氣。
“或許……還有希望。”他扶著牆壁站起來,將古玉收進儲物袋,然後彎腰抱起陳默,又扶起林晚秋,“我們必須儘快啟用每一層的鎮邪陣,否則,不僅是我們,整個修仙界都會完蛋。”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塔樓第二層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身體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剛踏上第二層的樓梯,就聽見身後傳來觸手蠕動的聲音,他回頭一看,發現那些黑液裡鑽出了無數細小的觸手,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