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火陣的綠火如退潮般熄滅,空氣中焦糊的氣味漸漸被清冽的靈氣取代。
趙域收回輪迴心的金光,望著左護法在最後一縷綠火中化為飛灰,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胸口的經脈似有無數細針在紮。清瑤連忙扶住他,鳳火在掌心凝成暖流淌過他的手腕,卻見他脈息紊亂如風中殘燭。
“你體內的三種力量還在衝撞。”清瑤眉間凝霜,鳳火的光暈都黯淡了幾分,“剛才強行催動輪迴心,怕是傷了根本。”
敖烈將長槍橫在身前,警惕地望著四周:“先離開這裡再說,地脈還在塌陷,無間殿的石牆都開始滲黑水了。”
趙域擺擺手,掙紮著走向那枚被淨化的骷髏頭。此刻骷髏頭已褪去漆黑,化作半透明的晶石,裡麵隱約可見點點金光流轉。他指尖輕觸晶石,輪回鏡在識海中微微震顫,鏡中閃過十八層地獄的全貌——最深處的岩層中,嵌著塊拳頭大的土黃色石頭,石頭周圍纏繞著七彩靈脈,正是鎮魂石。
“鎮魂石在‘阿鼻獄’的地心。”趙域將晶石收入袖中,這東西雖沒了戾氣,卻能指引靈脈走向,“但通往阿鼻獄的路斷了,剛才的震動把獄道震塌了。”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劇烈搖晃,頭頂落下簌簌石屑。敖烈長槍猛地刺入地麵,槍尖迸發的水汽在三人腳下凝成冰橋:“往東邊走!那裡有條暗河,或許能繞到阿鼻獄。”
三人踏著冰橋穿過崩塌的獄道,暗河的腥氣越來越濃。清瑤鳳火向前探出,照亮了前方幽深的河道——河水呈墨黑色,水麵漂浮著無數殘破的鎖鏈,鏈環上還沾著未散儘的綠火餘燼。
“這是‘鎖魂河’,據說連通著阿鼻獄的血池。”地藏王菩薩的佛音突然在河道中響起,似是借佛文傳聲,“河底有千年玄鐵鏈,可順鏈而下,但要當心河中的‘噬靈魚’,它們以靈力為食,連佛力都敢啃食。”
趙域剛要說話,就見水麵突然翻起巨浪,無數巴掌大的怪魚躍出水麵,魚嘴中滿是細密的尖牙,身上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敖烈長槍一挑,水汽化作冰網將怪魚罩住,卻見那些魚竟能啃碎冰網,青黑色的鱗片在鳳火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這些魚被濁氣汙染了!”清瑤鳳火化作火網,將湧來的怪魚燒成灰燼,“它們的鱗片能防火,得打它們的眼睛!”
趙域運轉輪迴心,金光在指尖凝成數枚細針,精準射向魚群的眼睛。怪魚痛得瘋狂甩動,卻不知為何突然集體沉入水底,河麵上隻留下圈圈漣漪。敖烈警惕地盯著水麵:“不對勁,它們好像在怕什麼。”
話音剛落,暗河深處傳來沉悶的吼聲,水麵漸漸隆起道黑影,黑影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鎖鏈,鎖鏈儘頭纏著顆巨大的骷髏頭,眼窩中燃燒著幽藍的火焰。
“是‘鎮河獸’!”趙域認出了這東西,輪回鏡中曾閃過它的身影,“傳聞是上古凶獸被鎖鏈鎖在此地,負責看守鎖魂河。”
鎮河獸猛地抬頭,骷髏頭張開巨口,噴出股寒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結成了冰。清瑤鳳火急轉,火牆與寒流碰撞的瞬間,竟騰起大片白霧。趙域趁機將輪迴心的金光注入水麵,金光順著水流蔓延,竟在河底照出塊半露的石碑,碑上刻著“非淨土之人不得入內”。
“它在守護什麼。”趙域盯著石碑,“鎮魂石一定就在這附近。”
鎮河獸咆哮著撲來,鎖鏈如毒蛇般纏向三人。敖烈長槍橫掃,槍尖的水汽與鎖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這鎖鏈是玄鐵所鑄,硬拚沒用!”
清瑤突然注意到鎮河獸骷髏頭後的紋路,那些紋路與蝕骨魔脖頸上的封印有幾分相似:“趙域,看它後腦勺!”
趙域抬頭望去,隻見骷髏頭後方有塊凹陷,凹陷中嵌著枚黑色的晶石,晶石周圍纏繞著與石碑相同的符文。他靈光一閃,輪回鏡驟然射出光柱,恰好照在黑色晶石上:“那是封印它的法器!”
鎮河獸似是察覺到威脅,猛地甩動鎖鏈,將敖烈的長槍纏住。清瑤鳳火化作火龍,撞向鎮河獸的眼窩,幽藍火焰與鳳火交織的瞬間,骷髏頭竟出現了道裂痕。
“就是現在!”趙域足尖一點,踏著冰橋衝向骷髏頭,輪迴心的金光在掌心凝成金錐,狠狠刺向黑色晶石。
晶石碎裂的刹那,鎮河獸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嚎,身上的鎖鏈寸寸斷裂。它龐大的身軀漸漸化作光點,融入暗河之中,河麵上的黑霧隨之散去,露出了通往河底的石階。
“下麵就是阿鼻獄。”趙域望著石階儘頭的血池,池中央的石柱上,果然嵌著塊土黃色的石頭,正是鎮魂石,“但血池裡的水有問題。”
血池的水呈暗紅色,水麵漂浮著無數冤魂的虛影,池邊的岩壁上布滿了血蓮教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不斷吸收冤魂的戾氣,注入鎮魂石中。敖烈皺眉道:“他們在汙染鎮魂石!難怪地脈會塌陷。”
清瑤鳳火探入血池,剛接觸到水麵就劇烈搖曳:“這水裡有‘化魂水’,沾到就會魂飛魄散。”
趙域運轉輪迴心,識海中的輪回鏡飛速轉動,鏡中映出破解之法——需以三人靈力交織成網,護住身形才能穿過血池。他看向敖烈與清瑤:“得一起過去,單獨行動撐不過三丈。”
敖烈長槍插入石階,槍尖的水汽與清瑤的鳳火纏在一起,形成道水火交織的光帶:“我以龍力穩住水勢,清瑤以鳳火隔絕化魂水,你負責淨化鎮魂石。”
三人手牽手踏入血池,化魂水剛接觸到光帶就發出滋滋的聲響。趙域能感覺到無數冤魂的怨念順著光帶傳來,似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魂魄。他咬緊牙關,將輪迴心的金光注入光帶:“彆分心!”
血池中央的石柱越來越近,鎮魂石上的土黃色已被黑氣侵蝕了大半。趙域突然注意到石柱上刻著串梵文,那些梵文與地藏王菩薩的佛文相似,似是某種淨化咒。他連忙道:“清瑤,借你的鳳火在石柱上畫圈!”
清瑤會意,鳳火順著光帶蔓延,在石柱上畫出道火圈。敖烈同時催動龍力,水汽在火圈外凝成冰罩,將黑氣暫時隔絕。趙域趁機將輪迴心的金光注入鎮魂石,金光與梵文相觸的瞬間,鎮魂石突然爆發出萬丈光芒,血池中的化魂水竟開始沸騰。
“有用!”清瑤大喜,卻見血池邊緣突然湧出無數血蓮教徒的身影,為首的正是之前逃脫的血蓮教教主,他手中捧著個黑色的壇子,壇口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
“你們果然來了。”教主冷笑一聲,將壇子擲向血池,“這‘萬魂壇’裡裝著百萬人的生魂,正好用來徹底汙染鎮魂石!”
壇子落入血池的刹那,無數淒厲的慘叫從壇中傳出,化魂水瞬間變得漆黑如墨。鎮魂石的光芒劇烈閃爍,似是隨時都會熄滅。趙域心頭一緊,輪迴心的金光驟然暴漲:“不能讓他得逞!”
敖烈長槍一挑,水汽化作冰龍,撞向血蓮教徒。清瑤鳳火橫掃,將湧來的教徒燒成灰燼。但血蓮教徒彷彿無窮無儘,前赴後繼地撲向血池,用身體阻擋三人的靈力。
教主站在血池邊緣,雙手結印,壇中的生魂化作黑氣,源源不斷注入鎮魂石:“幽冥界馬上就要塌了,你們誰也跑不掉!”
趙域突然想起地藏王菩薩的佛血,他對清瑤道:“借你的鳳火融我的血!”不等清瑤反應,他已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向鳳火。金光與鳳火交織的瞬間,竟化作道金紅色的光柱,狠狠撞向萬魂壇。
壇口的黑氣被光柱打散,壇身出現了道裂痕。教主臉色大變,撲向壇子想要修複,卻被敖烈的長槍逼退。
趙域趁機凝聚全力,輪回鏡懸於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