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且慢!”白無咎突然抬手攔住躁動的修士,“此物散發的氣息過於詭異,貿然靠近恐生變數。”他目光掃過趙域,“趙兄似乎看出了什麼?”
趙域盯著那枚混沌珠,雙色瞳孔中星圖飛速流轉:“這珠子裡藏著東西,比惡念更危險。”意識海中,惡念正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無論他如何呼喚都不肯出聲。
“能有多危險?”旁邊一位紅臉修士嗤笑出聲,他是烈火穀的長老,此刻周身已騰起火焰,“混沌本源就在眼前,難道要拱手讓人?”話音未落便化作一道火線衝進門內。
眾人隻見火線在黑幕中劃出弧線,即將觸碰到混沌珠時,珠子突然射出一道黑白相間的光線。火線瞬間凝固,紅臉修士保持著探手的姿勢,整個人竟化作了一尊黑白石雕,身上的火焰也變成了靜止的紋路。
“嘶——”廣場上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朱焰嚇得縮了縮脖子:“這玩意兒比金甲神還邪門!”
清瑤星鏈輕顫:“他的生機還在,隻是被某種力量禁錮了。”她看向趙域,“你體內的氣息與混沌珠同源,或許隻有你能靠近。”
趙域眉頭緊鎖,天庭封印帶來的滯澀感仍在經脈中流轉,若是全力催動混沌之力,恐怕會引來更可怕的反噬。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尊石雕如同無聲的警告,沒人敢再輕舉妄動。
“我去試試。”趙域提氣起身,黑金色氣流在掌心縈繞成球,“你們守住門口,若我半個時辰沒出來,就毀掉這石門。”
“不行!”清瑤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星鏈在腕間閃爍不定,“太危險了,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朱焰也撲扇著翅膀擋在他麵前:“就是,那珠子明顯在釣魚,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趙域掰開清瑤的手指,指尖傳來她微涼的體溫:“隻有弄清楚裡麵的東西,我們纔有機會離開混沌源地。放心,我有分寸。”他轉身踏入石門,身後傳來白無咎的聲音:“趙兄多加小心,我等在此護法!”
穿過門內的黑暗,趙域感覺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潭水,周圍的空間在不斷扭曲,耳邊響起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有千萬張嘴在同時訴說。他運轉混沌之力護住心神,目光始終鎖定高台上的混沌珠。
距離珠子越近,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越強烈。當他走到高台之下時,混沌珠突然發出嗡鳴,黑白光芒大盛,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終於等到同源之人了。”
“你是誰?”趙域沉聲問道,掌心的氣流已蓄勢待發。
混沌珠表麵浮現出一張模糊的麵孔,像是由無數星辰碎片組成:“吾名鴻蒙,是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意識。”
“鴻蒙?”趙域心頭巨震,這個名字隻在最古老的殘卷中出現過,傳說中是比盤古更早誕生的存在,“你不是在開天辟地時消散了嗎?”
“消散?”鴻蒙的聲音帶著嘲弄,“那些不過是後世神佛編造的謊言。吾被盤古封印在此,用困魂陣收集怨念滋養自身,就是為了等待破封之日。”
趙域突然明白了:“斷魂崖的困魂陣、萬蠱門的本源,都是你用來積蓄力量的工具?”
“不錯。”鴻蒙的麵孔逐漸清晰,“萬蠱門主不過是吾放出的誘餌,金甲神是看守封印的獄卒,至於你體內的惡念——”他輕笑一聲,“那是吾故意分裂出的碎片,用來引導你找到這裡。”
意識海中的惡念突然尖叫起來:“他騙你!他想吞噬你的混沌之力重獲自由!”
鴻蒙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趙域的軀體:“聒噪的碎片。”混沌珠射出一道黑線,趙域隻覺腦海中一陣劇痛,惡唸的聲音戛然而止,竟被徹底鎮壓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趙域怒喝一聲,不顧封印的反噬催動氣流,黑金色戰矛再次凝聚。
“放心,隻是暫時讓它安分些。”鴻蒙的語氣依舊平淡,“吾與你本是同源,你的混沌之力源自吾的本源碎片,隻要你自願獻祭,吾可以分你三成力量,讓你輕易掙脫天庭的封印。”
“讓我像那紅臉修士一樣變成石雕?”趙域冷笑,戰矛直指混沌珠,“恐怕沒那麼容易。”
“你以為憑這副被封印的軀殼能與吾抗衡?”鴻蒙的聲音陡然轉厲,大殿兩側的黑暗中伸出無數黑白手臂,手臂上長著與混沌珠同源的紋路,“困住你的不是天庭封印,而是你對力量的恐懼!”
手臂如潮水般湧來,趙域戰矛橫掃,黑金色氣流與黑白手臂碰撞,發出金石交鳴之聲。但手臂源源不斷,很快便將他圍在中央,清瑤的星鏈和朱焰的火焰根本無法穿透殿門的屏障,隻能在外麵焦急呼喊。
“放棄吧。”鴻蒙的聲音帶著蠱惑,“想想被天庭追殺的日子,想想那些因你而死的同門,隻要擁有足夠的力量,這一切都能改變。”
趙域的動作突然一滯,鴻蒙的話語如毒蛇般鑽進腦海,無數痛苦的記憶碎片開始翻湧——被背叛的畫麵、臨死的哀嚎、封印落下時的絕望……這些畫麵比意識海中的惡念更能動搖心神。
“這就是你的弱點。”鴻蒙的聲音帶著得意,“你總在背負不屬於自己的罪孽。”
黑白手臂趁機纏繞而上,如同鎖鏈般勒緊趙域的四肢,混沌珠射出的光線越來越亮,開始侵蝕他的護體氣流。趙域感覺體內的混沌之力正在被強行剝離,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趙域!”清瑤的聲音穿透屏障,帶著焦急,“想想輪回盤的推演!萬物相生相剋,他必有破綻!”
輪回盤?趙域在劇痛中捕捉到關鍵資訊,雙色瞳孔再次浮現星圖,這一次他不再解析混沌珠,而是追溯鴻蒙話語中的邏輯漏洞。
“你說自己被盤古封印……”趙域忍著脫力感開口,“可困魂陣是上古諸神所設,盤古開天後便已身隕,他怎麼可能留下封印?”
鴻蒙的麵孔明顯一僵:“你在拖延時間?”
“我在確認一件事。”趙域嘴角勾起弧度,“你根本不是鴻蒙,隻是困魂陣孕育出的怨念集合體,借用了鴻蒙的名號!真正的鴻蒙意識,早在封印鬆動時就消散了!”
黑白手臂的攻勢突然紊亂,趙域趁機催動剩餘的混沌之力,戰矛化作流光刺向混沌珠表麵的麵孔。隻聽一聲淒厲的尖叫,麵孔被戰矛刺穿,混沌珠劇烈震動,表麵的黑白紋路開始褪色。
“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怨念集合體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大殿開始劇烈搖晃,那些黑白手臂紛紛潰散。
趙域喘息著站直身體,封印帶來的反噬讓他喉頭發甜:“因為你忘了,我能解析萬物本源。這顆珠子裡的力量雖然精純,卻帶著明顯的拚接痕跡——就像用無數怨靈的怨念強行粘合的假貨。”
外麵傳來白無咎的聲音:“趙兄沒事吧?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忙?”
“彆進來!”趙域急忙喊道,“這東西快撐不住了,可能會自爆!”
怨念集合體發出憤怒的咆哮:“就算自爆,也要拉你陪葬!”混沌珠突然膨脹,黑白光芒如同呼吸般起伏,整個大殿的空間都開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