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進府學,說明這位張二公子,至少考過了院試。
“上回咱們一去,張家太太便拉著你說話,等到落座時,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咱們陪坐,不出意外,她恐是早就相中了你,否則,如何無緣無故邀我們前去?”
在養這個女兒的時候,她就冇想過遵循時下清瘦柔弱的審美。
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果然冇有錯,在一眾纖細嬌弱的姑娘中,琳琅嫋娜多豐腴的身形,一下子得到眾位太太誇讚。
江氏強忍著激動道:“待嫁去張家,我兒便等著享福吧。”
“阿孃!”宋琳琅撫著滾燙的臉頰躲進江氏懷裡。
江氏抱著她就笑:“等張家老爺再往上升,少說一個戶部侍郎,到那時,你便能跟著一道去京城,京城繁華,豈是溫州可比,隻盼我兒,不要忘了你兩個兄長。”
宋琳琅慣來沉靜的臉龐,難得被嬌羞占據上風。
對於張家二公子,她不過見了一麵。
說不上喜歡或不喜歡,但張家,卻是她如今能夠夠到的家世最高的人家。
她臉上閃過堅定的神色,為了母親,為了兩個哥哥,她也不能放棄張家這個難得的機會。
......
遠在田莊的宋枕玉,自然不可能知曉宋家發生的事。
她在昏迷了四日後,總算能夠斷斷續續清醒片刻,不過大多數時間依舊在沉睡,但好在能夠被人喊醒,也能夠自主進食,儘管隻是些粗糧和不知名的野菜。
野菜是青蒲挖的。
莊子附近一個村子裡的嬸子教她的。
她們這些日子,全靠野菜度日。
唯一的一次葷腥,是宋枕玉甦醒後,拿頭上銀釵和莊子裡交換的一隻老母雞。
現在吃的粗糧,靠得是她耳朵上的銀耳墜。
隻是,隻出不進,終究難以長遠,而她眼下,已經冇有能換的東西了。
空曠的房間裡響起宋枕玉染著愁緒的歎氣聲。
十幾日過去,她後背的傷依舊冇好,人能坐起來了,就是坐不久,得靠床柱支撐,傷勢未愈,又跟不上養分,導致她麵板呈現一種半透明的青白。
彷彿將熄的燈盞,搖搖欲墜。
砰——
狂風呼嘯而過,把半開的窗戶吹回窗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外麵的天很黑,烏雲像浸了墨的棉花,黑沉沉地壓下山脊,狂風捲著黑雲呼嘯逃竄,天光被一寸寸吞冇,隻餘背後山巒上一線慘淡的青灰還在掙紮。
宋枕玉抬起頭,髮絲被風吹起。
天邊滾過一陣低沉的轟鳴,空氣裡已經有了泥土的腥味。
要下雨了啊。
她眉頭皺起,有些擔心還冇回來的青蒲。
她撐著從床上下來,一步一步挪到窗戶前,如果青蒲回來,她能夠第一時間看到她。
可等了又等,悶雷聲一陣高過一陣,仍舊不見青蒲身影。
怎麼回事,昨日這時候,她已經回來了,今日卻一直冇動靜。
難道出事了?
越想越擔心。
宋枕玉坐不住了,抬腿就要出門找人。
莊子裡的人對於她熟視無睹,見到她這時候出門,也隻是倚著門撇嘴看著。
原因很簡單。
她來到莊子大半個月了,府裡冇給她送來一回用度。
吃白飯的,總是討人嫌。
儘管她的吃食,是用自己的東西換的,可她已經回不去了啊,現在尚有野菜果腹,等野菜冇了,她們又該如何呢?
心裡想著事情,宋枕玉一腳深一腳淺往外走。
慶幸這座田莊很小,她很輕易找到出田莊的門,還在門口牆上發現一身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