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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場暴雨悄然而至,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阿酌,你爸的公司出事了。」
一小時後,彆墅門廊下站著兩個渾身濕透的老人。
「爸?媽?」我立刻撲過去。
沈宴聽到動靜,也來到門口。
「這麼大雨您二老怎麼來了?」
父親嘴哆嗦著。
「小宴,你把投在我公司的資金全撤了?」
母親朝沈宴弓著腰。
「小宴啊,合同可是白紙黑字簽好的,你看能不能……」
沈宴的表情依舊冷淡。
「爸媽,市場在變決策也要變,撤資很正常。」
「沈宴。」我在雨中直視他。
「你想怎樣衝我來,彆想用我爸媽逼我服軟。」
在原世界,我是孤兒。
但到這個世界,我第一次有了「爸媽」。
我替沈宴擋車進
icu,是他們每天往返四小時熬湯送到醫院。
我捐肝給沈宴,術後傷口裂開感染,疼得整夜睡不著。
爸媽在醫院守著我,深夜好多次偷偷抹眼淚。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也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不知道該怎麼割捨的人。
「那你先把態度擺正。」沈宴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回來,跟我承認這段時間你所有的冷淡都是在跟我慪氣。再像以前一樣道個歉。」
「好啊。」
我正要像沈宴服軟,爸爸卻突然拉了拉我胳膊。
「女兒!你不用管我們。」
母親也擦著眼淚。
「冇事的囡囡,爸爸媽媽自己想辦法。」
「那爸媽先回去休息吧。」沈宴語氣仍舊不鹹不淡,「資金的事,我會再考慮。」
眼看著爸媽轉身,我回頭望瞭望冷漠的沈宴,拉住媽媽的手。
「我跟你們走好不好?我不想待這兒了……」
爸媽對視了一眼。
最終媽媽把我的手塞回去:
「傻孩子,家裡現在一團亂,你回去做什麼。」
他們互相攙扶著,走進雨裡。
雨水從我頭頂澆下來,涼到骨頭縫裡。
小產後的虛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的意識裡,我感覺後腦勺重重磕在了地上。
高燒是半夜燒起來的。
迷迷糊糊間,有人餵我喝了藥。
那人走後,我手機在枕邊震動了很久。
醒來已是清晨。
我拿起手機,二十三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市醫院。
回撥過去,那邊遲疑了一陣。
「請問是溫酌女士嗎?溫庭海先生和宋敏女士的家屬?」
「……是。」
「非常抱歉通知您,昨晚淩晨,他們從公司天台墜落,經搶救無效已確認死亡。」
我渾身卸力一般。
手機從手裡滑下去,重重砸在床下。
「怎麼了?誰的電話?」
沈宴進來時端著一碗粥。
我已經冇有任何力氣再回答。
眼淚止不住湧出來,一滴接一滴滾落。
沈宴放下粥,兩隻手扶著我的肩膀。
「阿酌?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外麵,宋梔的聲音傳來。
「阿宴,你準備好冇有啊?」
沈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起身。
「你先……休息,我和阿梔還有事。」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彎腰把手機撿起來,上麵還亮著資訊。
是媽媽淩晨發來的:
【囡囡,沈宴撤資後,公司剛到期的對賭協議徹底輸了。】
【債主有灰色背景,放出狠話不立刻給個說法就要拿你抵債。我們想求沈宴,可他也是鐵了心想要你服軟。】
【爸媽冇有彆的路了。我們諮詢過律師了,人死債消,債務絕不會波及到你。】
【囡囡,你嫁給沈宴這幾年受儘委屈,爸媽心疼得整夜睡不著,以後我們不在了……】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活著。爸媽永遠愛你。】
字字句句,皆是生離死彆。
我捂住心口,哭得泣不成聲。
可是,爸爸媽媽。
你們不知道,我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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