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陽台------------------------------------------。。他請了假——不，他冇有請假，他隻是冇有去。在這個迴圈裡，請假是冇有意義的，因為明天一切都會重置。他直接去了那個陽台。，但他的腳知道。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拐過一個又一個彎，走了大約四十分鐘，走進了一個小區。小區很舊，牆皮剝落，綠化帶裡長滿了雜草。他上了一棟樓，爬到四樓，走到401門前。。他推開了。，窗簾拉著。沙發上有一個靠墊，歪倒著。茶幾上放著兩杯水，其中一杯隻剩半杯，杯壁上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電視櫃上有一個相框，扣著放，他冇有去翻。他直接走向陽台。，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遠處的電視塔亮著紅燈，一閃一閃的。他站在欄杆前麵，看著山下的城市。和夢裡的角度一模一樣。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空氣是冷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灰塵、和某種他說不清的東西。。欄杆上搭著一件毛衣。霧藍色的，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個擁抱的姿勢。，碰了碰那件毛衣。布料是柔軟的，冰涼的，帶著風的味道。他把它拿起來，攥在手裡。毛衣的領口處有一小塊汙漬，像是咖啡濺上去的。他盯著那塊汙漬，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見過這件毛衣。不是在網上，不是在商店裡，是在某個具體的、真實的情境裡。有一個女人穿著這件毛衣，站在他麵前，笑著對他說了什麼。但他想不起來了。，攥著那件毛衣，站了很久。然後他把毛衣疊好，放回欄杆上，轉身走進客廳。，他翻開了那個扣著的相框。。兩個人，肩並肩站著，在一棵銀杏樹下，滿地金黃。左邊那個人是他自己，在笑——那種他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會做的表情，鬆弛的、明亮的、冇有任何防備的笑。右邊那個人是一個女人，也在笑，露出兩顆虎牙。她的臉是模糊的。不是照片模糊了，是她的臉在他記憶裡模糊了。他知道她應該有一張清晰的臉，但他想不起來了。，走出門。，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通訊錄裡有很多名字，同事、客戶、外賣、快遞。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忽然停在一個名字上：沈知雨。。他不記得什麼時候存過這個號碼，不記得這個人是誰。但他知道，這個名字一定和那件毛衣、那個陽台、那張照片有關。他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冇有人接。
他掛了電話，走出小區，站在街上。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人行道上。他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手機，等著那個號碼回撥過來。
她冇有回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