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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憑藉記憶,走到了江家彆墅。
傭人們正把我和女兒的東西往外丟。
我懷孕時,他在佛祖麵前三跪九叩求來的平安符,被撕得粉碎。
女兒過生日,江時宴送給她的積木和洋娃娃,也被砸爛扔進垃圾桶。
女兒不解地望著這一切。
保姆張媽看見女兒,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你來乾嘛?”
“一個拖油瓶也有臉回來?母女倆加起來連夏小姐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要不是為了給小姐換心臟,哪輪得上她媽媽嫁進江家……”
嘲笑諷刺如同刀子般,狠狠紮在我的心上。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我不過是江時宴娶進門的供體。
我不是冇察覺,夏淺淺對江時宴的感情。
可他卻始終在我麵前否認,並向我承諾。
“淺淺隻是冇安全感。”
“你放心,她隻是我妹妹。我真正愛的人隻有你。”
我信了。
可婚後,夏淺淺總會在我們獨處時出現。
我過生日,她打電話說喝醉了,要江時宴接;
我懷孕產檢,她說心口痛,要江時宴陪她;
就連我孕期不適暈倒住院,江時宴也被她一個電話叫走。
深夜,我看見夏淺淺發的朋友圈:
“獅子座的流星雨很美,幸好有你在。”
我忍著淚給江時宴打去電話。
他卻罕見對我發了脾氣。
“淺淺心臟不好,一個人外出不安全,你能不能體諒一下?”
我一直以為,他真的愛我。
可顯然在他心裡,夏淺淺比我和女兒加起來都重要。
再多的承諾,在夏淺淺的事麵前,不值一提。
女兒雖然小,卻能感覺到大人的敵意。
軟著聲音反駁:
“不許罵我媽媽。”
有人上前推了她一把。
女兒跌倒在地,手臂也磕破了。
“江總說了,這段時間不允許你們進門。趕緊滾。”
保姆丟下她轉身離開。
女兒進不去,隻能繞到花園那裡。
直到看見一片狼藉。
我愣住了。
女兒先天不足,身體一直不好。
為此,江時宴跑遍了全城寺廟,虔誠叩拜。
又親手種下這片花海,寓意平安健康。
他曾抱著果果說,
“希望上天保佑我的小公主長命百歲。”
可現在,所有花被踩爛在泥土裡。
女兒跑過去。
高高揮舞的鋤頭來不及收回,砸在女兒的腿上。
頓時青紫一片。
張媽尖叫一聲,把女兒踢到一邊:
“小瘋子!想死出去死!”
“夏小姐對花過敏,江總怎麼可能還留著這些破爛花!”
女兒一瘸一拐,臉上是不屬於她的難過和彷徨。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聽著女兒自言自語,我忍不住痛哭出聲。
夜裡下起了大雨。
果果瘦小的身軀很快被雨淋濕,狂風吹得她站立不穩。
張媽猶豫片刻,還是給江時宴打去電話。
“江總,小小姐現在在門外,下雨了,要不要讓她進來避雨?”
那頭卻響起夏淺淺的聲音。
“我剛做完移植手術,彆墅裡必須保持乾淨衛生。”
“讓這種賤女人的小賤種進來,弄臟我和哥哥的家,你能負責嗎?”
我看見女兒打了個寒顫,朝牆角的狗窩走去。
那是唯一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可剛想爬進狗窩,夏淺淺養的德牧猛地撲出來,咬了她一口。
女兒跌倒在地,嚇得滿臉慘白,胳膊被咬得血肉模糊。
我心頭驚駭,撲過去想像從前那樣,把女兒護在懷裡。
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受傷。
從前那個有一點破皮就紅著眼睛要媽媽抱的女兒,
咬牙笨拙地給自己吹了兩下。
“果果呼呼,就不疼了。”
“果果要堅強,等爸爸回來拿藥藥,媽媽纔會醒。”
女兒在角落熬了一夜,又冷又餓,整個人極度虛弱。
等到天亮,看見傭人給狗準備的飯,眼前一亮。
我心痛得說不出話,淚水流了滿臉,不停衝女兒擺手。
“果果,不能吃!”
“去找警察叔叔,他們會給你食物的,不要吃這個啊!”
可她怎麼會聽到我的話。
我感到一陣無力。
女兒早就餓昏了頭,等狗吃飽,迫不及待地衝上去,抓起盤子裡的剩餘狗糧往嘴裡塞。
巨大的愧疚與悲傷一齊湧上心頭,幾乎要了我的命。
這還是從前那個總是挑食,不愛吃飯的果果嗎……
緊接著,聽到一聲怒斥:
“你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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