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的天氣沒變化,太陽還是那麼毒。
不過劇組裡麵的人這兩天已經顧不上什麼紫外線了。
劉依菲離開了劇組,他們那個年輕導演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變少,整天要麼泡在片場,要麼就是在酒店會議室之中開會。
現在劇組裡除了泍山老師,周傑輪和錢洪濤還會跟他和往常一樣開玩笑,其他人心裡多少都有點發怵。
不過有人走,就有人來,特彆是他們這個群星雲集(拿臉硬蹭)的劇組。
「導演您好,我是我們米米的經紀人曾嘉,謝謝您給我們米米這次機會」
片場臨時搭起來遮擋陽光的大棚下麵,一個剛剛取下墨鏡,梳著偏分長發長相頗為大氣的女人伸出手跟程銘打了聲招呼。
而楊米則老老實實的站在她的身後。
兩人隔了幾步的距離,可程銘卻能清晰的聞到這女人身上並不廉價的香水味。
說起這個曾嘉其實也不算是無名之輩,她入行的師傅是李小婉,就是北影廠的那個導演,後來當了製片人,參與99年《大明宮詞》的那個。
而在今年一月份之前,她身上還兼著周尋、陳坤的經紀人。
不過周尋剛剛跳槽去了華藝兄弟。
於是現如今她手下也就剩下曾黎、黃覺以及半拉新人的楊米。
說真的,要不是看到了程銘讓西影那邊給他們公司發去的邀請函,在這之前她聽說手底下的楊米跟自己講她有一個同學當了導演,要拍一部跟趙泍山合作,張一謀當監製的戲,她是一點都不信的。
哪怕後來看到了公司那邊的公函,她依舊將信將疑。
楊米的同學,就比她大一屆,那年齡能有多大?
這麼年輕,就能碼起來這種體量的資源,並且是直接自己上桌當導演,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大靠譜。
這纔有了雲南這一趟。
一是想摸清楚自己手下這姑娘跟這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關係,二也是想要趁此機會見識一下這位年輕的導演。
要是真的,這人得是多大的背景?
自己跟著跑一趟認識一下肯定不會吃虧就是了,
要是真如自己所想,這年輕人背景不簡單,那麼自己對楊米的規劃和一些給她安排的資源肯定也要重新調整。
這就是曾嘉的想法。
隻是當她真正見到程銘時,隻覺得比自己想象當中還要年輕不少,也帥不少。
在劇組雖然沒瞧見張一謀,但卻也看見了坐在另一邊穿的跟農民工似的趙泍山,以及一身戶外衝鋒衣滿頭大汗旁邊幾個人圍著正在補妝的周傑輪。
這就不會有假了
所以她才隔了老遠就伸出手跟程銘打招呼。
程銘也禮貌的伸出手,和她一觸即分。
「程導可真厲害,我從外麵進來就瞧見您把這麼大個組擺弄的井井有條的」
曾嘉並沒有誇什麼「年少有為」,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在她看來背景大的嚇人的年輕人的脾氣如何。
有的人很怪,明明年輕但最討厭彆人說他「年輕有為」什麼的,好像就是在揶揄他一樣。
可能不知不覺就得罪了人。
所以她就挑了一個不會出錯的方法。
我誇你把劇組管的好,總不會有問題吧?
在聽到曾嘉的話後,程銘臉上的笑容不變:「辛苦曾經紀跑一趟,久仰。楠姐,一會幫曾經紀把該對接的對接一下。」
程銘隻是點到為止,他所說的「對接」其實就是人來這一趟的車馬費。
包括了來回的車票機票,酒店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後就是給藝人安排房間啥的雜七雜八的事情。
說著他又招手叫來旁邊正在給周傑輪補妝的化妝師李姐笑道:「李姐,你一會等楊米休息一下也跟著她回酒店帶著試一下妝和衣服。」
程銘說完轉頭看向曾嘉:「我儘快拍楊米的戲份,不多占她的檔期。」
其實這會兒的楊米還真沒太多工作,接的大部分都是公司榮信達給安排的活兒,要麼就是一些廣告。
畢竟《神鵰》這會兒還沒有播出。
聞言曾嘉就知道程銘沒有跟自己多聊的意思,於是笑著點頭。
楊米也很識趣的點頭道:「那導演,我們現在就去吧,不耽誤劇組的時間。」
「那行,我白天的戲完事兒之後咱們回酒店再說。」
程銘說完又對曾嘉點了點頭,拿著對講機就轉身利落的去找趙泍山接著安排下麵的戲份。
曾嘉和楊米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旁邊看了起來。
程銘也不再招呼他們,對著趙泍山和周傑輪點點頭後就走到公路上的正在擺弄滑軌上麵攝影機的趙小丁。
這場戲拍的是老趙拉著牛車和旁邊的一個牛拉的車苦中作樂上勁賽跑的戲。
他自然跑不過人家牛拉車,這時騎車路過的周傑輪幫了一把,也開啟了兩個人萍水相逢的一段緣分。
這時補拍之前的戲份。
曾嘉和楊米在不遠處就聽見程銘對趙小丁道:
「趙哥,一會咱們這樣。」
說著他手中比劃成攝影機的樣子開始平移:「泍山老師的速度不變,咱們攝影機先調整速度讓鏡頭畫麵超過他,讓他出畫。
第二遍再放慢速度,讓泍山老師超過畫麵的速度,再出畫。」
聞言趙小丁想了想:「跟咱們在《黃金甲》時一樣?」
「沒錯,這樣後期不用一直來回正反打兩個人的速度,不然晃來晃去的觀眾看著也頭暈。
泍山老師拍著也省勁,畢竟他不用一直加速,我剛才試了下,那牛車還挺難擺弄的,這兒又是上坡。」
程銘衝後麵休息的趙泍山努努嘴。
「你還真是希區柯克的粉絲,明白,沒問題。」
趙小丁答應一聲,旋即目光轉向徒弟。
而徒弟也盯著鏡頭若有所思,早沒了剛開機那會兒的驕狂模樣。
這就是趙小丁之前對他說的,很多東西都是最基礎的東西,學過嗎?肯定學過。
能用出來嗎?
最起碼像程銘這樣子的信手拈來,徒弟孫誌邦自問是做不到的。
跟趙小丁溝通完了拍攝之後,程銘再次邁步回到大棚下麵,跟趙泍山溝通拍攝時的細節。
「導演,你瞅這樣行不?」
趙泍山聽完程銘的話後摁滅了手中的煙頭,站起身說道。
「我呢,先看到旁邊的牛車,然後不服,我瞅見他拿鞭子趕牛,然後我也」
說著,趙泍山做出一個拿手拍自己屁股的動作。
「我也這麼趕自己,你覺著能招笑不?」
趙泍山聲音落下,程銘還沒開口,倒是一邊的曾嘉先看了眼楊米,見楊米依舊盯著程銘那邊,她心裡暗自琢磨。
看來自己估計的還真沒錯,這小子背景絕對不簡單。
不然人趙泍山憑啥對他這麼客氣呢?
想讓趙泍山如此,不僅有背景,還得有才華和水平。
不然就以趙泍山的資曆,眼看著你水平不咋地,人家肯定不會這麼跟你溝通,自己演自己的就是了。
最起碼,趙泍山在片場表現出來對程銘這個導演的尊重是和他平等的。
這細想就有點嚇人了。
一個有背景,又有才華的導演,那一飛衝天不是遲早的事?
就在她自己腦補的時候,程銘開口了,說的話又是出乎曾嘉意料。
「先按我的來一遍,然後您再發揮一次,咱們看看效果。您先去拉兩下出出汗,不然一會拍起來不像那麼回事兒。」
曾嘉本以為趙泍山都這麼客氣的說話了,你擱哪個導演身上人不得哄著讓你先來一遍自己演過癮了再說?
可程銘偏偏就先讓他按照自己的來。
而趙泍山竟然就像習以為常一樣一口答應下來:「成,那咱們整?你咋樣啊小周?你咋這麼虛呢!」
說著他還踢了踢周傑輪的椅子,而後笑著去路上握住牛車的車把,自己在那轉悠了起來。
他對兩人的態度對比還挺鮮明的,曾嘉和楊米都看在眼裡。
彆說曾嘉了,楊米心底其實也驚訝。
怎麼一個前一陣子還在《黃金甲》劇組裡麵幫忙搭手的年輕人,搖身一變就成了導演了?
她也覺得有些夢幻,隻是沒表現出來。
因為在她的版本裡,自己和程銘還挺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