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剛剛洗過澡的緣故，李曼這會兒上身隻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也是因為洗過澡渾身散發著熱氣，白色短袖顯得有些透。
其實透不透的也無所謂，畢竟程銘在片場該見過的也都見過了，反而是這會兒穿著短袖遮住他還有點不適應。
畢竟是道心似鐵能夠撐破牛仔褲的年紀，程銘轉過了目光不再看她，目光盯著電梯顯示屏那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呃我找張總說點事。」
李曼終於開始開口，似乎是想要解釋，可她這解釋明顯還不如不解釋。
藉口還不如程銘的上來上廁所
程銘也隻得接著幫她圓道：「我也是順便找導演說點事。」
話音落下，旁邊沒了動靜。
程銘一轉頭，就看見李曼用一種震驚的目光看著他。
程銘直接秒懂。
人呐，最可怕的東西就是以己度人，何況還是李曼這種吃過見過的女人。
她去找張衛平是乾嘛的任憑程銘怎麼圓場，她自己心裡是清楚的。
於是在聽到程銘也說自己是找導演，不由自主的就想歪掉了。
程銘沒搭理她，心說你這前人插菊後人賞花的心理可真夠陰暗的。
就這麼兩人一起上了電梯，李曼似乎有意跟他套套關係，這會兒她顯然已經知道自己剛剛是誤會了。
隻是程銘不太想搭理她。
一是從進劇組以來的所見所聞讓他對張衛平這個人不大感冒。
二就是畢竟人家是製片人，至於李曼怎麼選那是李曼自己的事，也沒礙著自己的事兒。有張衛平在那自己也不好跟她走的太近了。
見程銘按下了一層而不是回自己的樓層，李曼順嘴問道：「程老師要出去？」
「嗯對，沒吃飯呢。」
「你們也真夠忙的。」
她自然能察覺到程銘興趣缺缺，搭了兩句話後也閉口不言，可雖然程銘沒按自己的樓層，可電梯還是在自己的樓層停了下來。
這一層有人坐電梯。
李曼後退一步讓出電梯口的位置，艙門緩緩開啟，隻見外麵站了一個長相挺好的女孩，手裡還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那女孩見了電梯裡麵的程銘後麵露驚喜，但驚喜中又帶著一點糾結，怯生生的打招呼道：
「程導，我在這等你」
話說了一半她這會兒才顧忌到電梯裡麵的李曼，趕緊把塑料袋往身後一藏。
這女孩正是下午自己選去做鞏俐光替的張天艾。
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要找自己乾嘛，程銘倒也沒往壞處想，覺得無非就是感謝自己那一套流程，袋子裡麵裝的八成就是煙酒之類的。
可李曼不知道啊，程銘不經意看到了她的目光，眼神裡麵清清楚楚的寫著一行字：
【大哥不說二哥。】
製片人玩我，你玩群演，咱們誰都不乾淨，那就誰也彆說誰。
莫名其妙的，李曼剛才心裡的擔心蕩然無存。
雖然程銘根本就沒有多管閒事或者八卦的意思，可見到了這一幕之後她還是放心了許多。
見狀程銘心裡更加無語了，覺得自己要是在這一層下電梯更說不清了，於是沒好氣的道：「還不上來？」
「啊？啊！好！」
張天艾趕緊走上電梯。
電梯繼續向下行駛，終於來到了李曼所在的樓層，她下電梯前還朝著程銘投去了一個「我懂」的曖昧眼神，嘴上道：「好好休息程老師。」
說完扭著屁股走出了電梯。
程銘的臉更黑了。
似乎是察覺出了周圍的氣氛不對，張天艾隱約之間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於是戰戰兢兢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一直到了一層，程銘徑自往外麵走，她也隻是在後麵亦步亦趨的跟著。
一直來到了酒店門口台階的下麵，程銘才轉身回頭道：「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他這會兒氣也消了，知道怨不得人家張天艾，就是湊巧碰上了而已。
「是就是感謝您下午那會兒我看見你抽煙，也不知道哪個好哪個不好，您彆嫌棄！」
說著就把黑塑料袋往前一遞。
微風吹拂，女孩低著頭不敢去看程銘，她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也沒經驗，加上加上之前孫姐跟她說的那些話，讓她有些害怕。
可害怕中隱約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似乎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並不是讓她很反感。
最起碼，相比於同樣是群演的那些姐妹們遇到的男人，她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這種事在群演裡麵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總會隔一段時間莫名其妙的消失一個姐妹，然後說不定就會在某一個劇組裡麵看見她當上了小配角。
大多數還會專門跑過來跟你訴說一番當初一起橫漂時的姐妹情誼，可偏偏眉眼之中全是炫耀。
但更多的是又隔一段時間，她們又會重新回到群演的隊伍當中，不過是做了特約或者前景演員。
再然後她們發現自己終於適應不了這其中的落差，收拾行李回家了。
又或者，一發不可收拾，成為群頭出去吃飯應酬必帶的女孩。
這就是橫店真實的百態，張天艾自己沒乾過，但是她見過。
那種隱約之間讓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愧的情感，她自己其實知道是什麼，隻是不敢麵對罷了。
女孩這會兒的姿態活像一個受氣包，不經意間把對麵沒開口的程銘塑造的像是一個欺負人的反派。
加上他又叼著煙，神態散漫，就跟過來收保護費似的
程銘之所以不接其實也有自己的擔心。
老蔡之前把自己弄進來張一謀的劇組是讓他來學習的，或者可以說是來結識人脈的，而不是讓他胡亂伸手幫忙的。
可以說劇組裡麵的矛盾他能不摻和就儘量不摻和，反正也跟他沒多大關係，之前房車的事情純屬就是那兩個不長眼的自己找上他的。
而眼前女孩遞過來的東西自己要是收下了，他也擔心後麵這女孩會賴上自己。
之前的幫助可以說是隨手而為，他也沒想著要圖什麼回報，並且這姑孃的底細程銘也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下午那會兒自己才幫了她，到了晚上這邊剛剛下了戲她就能準確找到自己房間所在的樓層。
說是一無所知的傻白甜，程銘肯定是不相信的。
傻白甜能這麼快找到自己的房間？
她能上到自己的樓層，明顯就是知道自己房間在哪，如果不是恰好碰上張一謀把自己給叫上去聊劇本的事情，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在房間裡麵的程銘晚上被一個女群演敲門
甭管程銘跟他沒有沒關係，就像是那會兒在樓上碰見李曼一樣，哪怕是倆人什麼都沒有做，這事兒也不好說清楚。
如果傳出去了，張一謀會怎麼想自己？
才剛剛讓你幫忙挑幾個群演你就能見縫插針的從裡麵挑個姑娘讓人家大晚上來酒店找你，以後還得了？
張一謀喜歡的是他表現出來的天分，最多再加上老蔡介紹自己來的情義，跟彆的沒什麼關係。
所以，程銘不會接受她的「心意」，甚至這姑娘這麼世故的做派都讓他稍微有些後悔下午那會兒多管閒事了。
於是他冷聲開口，不見下午那會兒的溫和：「東西你拿走，以後也不要來酒店找我，工作的地點是在片場，其他時間我也不想看見你，我說清楚了嗎？」
張天艾一路上就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可暈暈乎乎的她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帶的禮物輕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但她知道，如果得罪了在劇組提攜自己的「貴人」，那下場肯定好不到哪去。
轉眼間，從下午孫姐接到自己時候給自己「話療」構建的那些美好的未來，在程銘冰冷的聲音中逐漸開始崩塌瓦解。
她的眼睛裡終於開始慌亂，嘴上也口不擇言：「不是的程導，我沒有彆的意思，就是單純的想要感謝你」
「你拿了東西過來，再單純的感謝也不單純了。」
程銘抽了口煙，眼中依舊平淡。
見狀張天艾似乎是想要證明什麼，委屈和害怕一起湧上心頭，這姑娘也沒送禮的經驗，更沒有送禮被人拒絕的尷尬經驗，回憶起自己記憶中僅有的父親去找班主任送禮時候的事情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拉開塑料袋露出裡麵的那條煙，想要證明沒什麼不好的東西，然後一把就要往程銘的懷裡塞。
這會兒的程銘簡直就是警惕性拉滿了，最擔心的就是這姑娘給他來個霸王硬上弓，弄出什麼肢體接觸再被有心人看見，那可真就是說不清了。
於是他果斷後退一步，塑料袋掉在地上。
程銘眼中開始出現不耐煩和厭惡。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隻白淨的手伸過來撿起來了塑料袋而後放進張天艾的懷裡。
「他是不是在欺負你？」
空靈清冷的聲音響起，張天艾抬頭，就看見一張美的讓她刹那間就羨慕到嫉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