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戲過後,就是昨天程銘晚上說的早餐戲。
這場戲程銘沒聽從錢洪濤的建議把食物弄成道具,而是讓演員真吃。
好多影視劇裡麵都有吃飯戲,甚至很多這類戲都成為了經典,隻是在拍的時候好多劇組不會用真的食物作道具,那些道具食物是不能吃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一些劇本或者導演追求完美的要求,鏡頭裡麵的食物需要保持比如剛上桌時候的新鮮感,但在實際拍攝中,食物會麵臨很多情況下的破壞,而為了保證食物不被破壞,一些劇組甚至直接會在食物上撒藥。
劇務撒完藥還會反複提醒,不讓演員真吃。
比如在實際拍攝的過程中,演員夾菜、放下、再夾,多次重複後食物會散架變形,就像餃子破皮,紅燒肉掉渣之類的情況。
所以許多道具壓根可能就是做出來的,比如用膠水固定住不讓散落下來的米飯,色素染色拍出來好看的水果,泡沫做成的饅頭包子,用澱粉加上色素調好,防止撒出來弄臟服裝的湯。
而之所以這麼弄,也不是怕演員貪吃,純粹就是擔心ng了之後,如果演員真吃,前麵一段戲的菜品和後麵的接不上。
所以要真吃,就要一條過,中間不能ng。
另外擔心穿幫的點就是補拍的時候演員吃飯的動作不統一。
而演員更不是因為嘴饞才會主動去吃那些東西,人家又不是沒吃過飯。
打個比方吧,劇本裡要求演員喝一口湯再說話,你麵對真的湯,演員大可以不管這湯直接喝下去。
而要是麵對道具,他湯到了嘴邊還得顧慮著這湯不能真喝,另一邊又要想著情緒反應台詞,表演起來肯定會不順手。
程銘這裡之所以選擇讓他們真吃,一方麵是能用鏡頭遮擋防止穿幫,另一方麵是從這幾天的表現看,這幫演員的狀態還都挺好的。
演員狀態既然好導演就不能浪費,還要想辦法幫他們維持狀態,激發狀態,儘可能的幫他們摒棄掉可能會影響狀態的東西。
食物就是如此。
眾人在客廳聚集,蘇有朋站在樓梯上對著監視器那邊道:“導演,為這頓早上就沒吃呢,開始吧?”
底下幾個演員也傳來了笑聲,看著熱氣騰騰的飯多少都有點餓,他們為了保持狀態早上也沒怎麼吃飯,就等著這一頓呢。
聞言程銘笑笑,戴上耳機道:“不用緊張,三套一樣的飯,投入表演就行了。”
交代了一句之後,程銘才喊出那句“開始”。
他的話音落下,蘇有朋也開始從樓梯上往下走,每一步都是經過訓練的儀態。
下麵的王誌文抬頭:“嗯——來了小白,等你呢,看看吃點什麼?”
蘇有朋壓根也不搭理王誌文,自顧自的坐下,又開始陰言怪氣捏著嗓子道:“這麼豐盛,吃的上路飯嗎?”
旁邊正在大快朵頤的金生火被這話嗆了一下,咳嗽兩聲。李寧玉微微側頭,放下手中的牛奶,眼神冷淡中帶著一絲不滿。
王田香笑著打圓場:“你呀...就愛開玩笑,老唱青衣可惜了,可以試試花旦嘛。”
人在這種環境下麵壓力本身就大,這裡麵要再出個一直陰陽怪氣的人,確實是很容易點燃其他人情緒的。
金生火把餐具往前一扔,沒聽出王田香話中的譏諷,和吳誌國則一聲不吭的喝著咖啡。
白小年本是唱崑曲的,王田香說他唱花旦,就是說花旦多為依附他的人的少女角色,比如紅娘和丫鬟,命運往往依附於主角,靠著俏皮和討喜生存,諷刺的也是白小年。
“哢,可以了。”
程銘從監視器那邊起身,走到餐桌旁順手拿起個包子道:“好吃嗎?我讓酒店廚房做的。”
“煎雞蛋真不錯。”
葛優湊趣了一句,程銘之下坐下拿了個空盤子開吃,一邊吃一邊對他們說道:“一會先拍劉依菲的戲,然後葛優老師您來?”
“沒問題!”
葛優一邊喝著水一邊笑著舉手說道,表情裡哪有剛才麵對白小年的不滿。
簡單吃了兩口,程銘來到化妝間。
他說的劉依菲的戲其實就是劉依菲穿著吊帶吹著口哨在鏡子麵前化妝,為這戲劉依菲不僅學會了吹口哨,還學了抽煙。
這戲拍起來很簡單,就是她一臉輕鬆的對著鏡子畫眉,兩遍也就過了。
接下來的纔是重頭戲,也就是王田香麵對每個人的單獨審訊。
房間當中,背景是外麵的日本兵在唱歌,葛優翹著二郎腿滿臉諂媚。
“我...我不行,我整不了這個。”
“我哪乾的了間諜啊?我連殺雞都不敢,我有膽子當地下黨?”
他說話的語氣是遞進的,像是在不斷給自己信心,也是在麵對王田香的無動於衷加碼,試圖讓對方相信自己。
他不是地下黨,但也乾過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任由王田香調查下去,這些事情勢必會敗露,上麵的人沒事,他這個經手人一定會背鍋。
這也就是為什麼金生火明明不是地下黨,表現的卻比任何人都要膽怯害怕的原因。
隻見他身子前傾開始套近乎。
“老...老王!你知道我呀!我這個軍機處長...說穿了就是個屁,裙帶關係!”
“我家裡的跟司令夫人那不是堂姐妹?”
見王田香始終翹著二郎腿壓根不看他,金生火用最軟的態度搬出自己的背景。
他跟司令是連襟,不然違規的買賣也輪不到他乾。
可同樣的,出了事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不能是司令的事。
“哎...”
他滿臉無辜的轉頭,“會不會是搞錯了?”
“從來沒聽說過什麼老鬼。”
說著葛優又一臉認真,像是想到了什麼和王田香打小報告一樣壓低聲音道:“哎,搞不好是他們日本人被滲透了,對吧?”
這段戲其實就是葛優的獨角戲,電影拍到現在,也終於給了這位影帝發揮的空間。
隻見他的戲份多是於無聲處聽驚雷,看上去不溫不火不起眼,可偏偏人設立的很穩當。
而這段戲,也足以見到他的功底。
果然...這些那時候出名的人,沒一個是白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