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的燈光也是如此,直接給他們頂光,馬上要誰死,誰頭頂的光源消失,臉上的光要依靠其他人頭頂上的光來打出來。”
程銘確實為了每一個角色都設計了一套各自的打光方法,除了大家聚集在一起時,其他時候每個人都有細微的差異。
比如武田,程銘要這個日本特務機關長永遠處於頂光或者側硬光的籠罩一下,麵部無柔和和陰影,勾勒出的輪廓既刻薄又硬朗。
這種打光方式講道理來說很吃演員的顏值,一個弄不好不僅勾勒不出程銘想要的那種輪廓,反而會把人相給拍的更加奇怪,程銘也猶豫過是否要用這種打光方式,但跟黃小明溝通之後,這位見到自己親熱無比的學長,二話不說就在第二天跑到自己跟前,拉著人開始試光。
有一說一,這個時候的演員真挺敬業的,可能他們沒有上一輩比如鞏俐老師他們那種為了試鏡自己買火車票坐大半天趕到劇組,還不知道能不能被選上的執著,
但要是說付出和熱情,他們也不比上一輩的演員少多少。
就比如說這一次,程銘雖然沒問,但估摸著小明哥也是從一個活動下來匆匆來到了他這邊。
畢竟他臉上的妝和那種....多少有點殺馬特精神小夥的紋理燙發型還沒來得及改呢。
跟小明哥這邊試了光之後,在對方成功的頂住了這種死亡打光之後,程銘又要求他要剃頭發,就是板寸。
其他的要求也就是要他再胖一些。
現在的演員為了上鏡,都會把自己弄得跟柳條一樣,因為大熒幕的原因,可能現實生活中很瘦的一個人上了鏡之後就會覺得臃腫。
所以基本上隻要是大家在大銀幕上看到那種覺得瘦的明星,現實生活大多都是骨瘦如柴。
所以如今的黃小明還是太瘦了些,有些撐不起來武田身上那種扭曲又風光的氣場。
小明哥啥也沒說,直接保證先弄增肥的事情,等進組之前再說頭發的事。
得說一句,人家在圈子裡麵人緣好也是有原因的,就這臨時來找程銘一趟,後備箱裡麵還裝了滿滿一車廂禮物。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是人人都有。
隻要是在這邊幫忙的人,從程銘到美術造型,再到劇務助理...
人手一件。
臨走的時候還每個人都握手道彆,一個不落。
也甭管他是不是裝的吧,反正程銘就聽見自己組裡麵不少人在誇他。
小明哥的光弄完,就是大反派王田香的了。程銘給王田香設計的光,是讓他很少處於絕對的光明和絕對的昏暗之中,這種打光搭配上之前兩人吃飯時設計的視線角度...
就是王田香的視線角度,這也是王誌文通過角色自己設計的,而那天他跟程銘在聊天時幾乎一大半時間都在聊這個東西。
他覺得王田香應該很少直視其他人,大多數的時候應該是類似於...斜睨或者俯視。
斜睨時,看似他平靜甚至臉上掛著略顯鼓勵和“我很認同你說的”的微笑,但心裡卻如同毒蛇一般在盤算著什麼時候能給予你致命一擊。
所以王田香的眼神中始終帶著一些思考,是算計的思考,也是對當下形勢和對方說話真偽的判斷。
甚至對於一些人,他明明知道對方說的是真話,可還是選擇視而不見,一方麵是因為他想要往上爬,另一方麵是他比這些人更沒有退路。
所以對於這種複雜的笑麵虎,程銘給他設計的光也是如此。
這些東西都是程銘提前要在電影開始之前就準備好的,後麵的幾個主演,從劉依菲李冰冰,到後麵的蘇有朋葛優他們都是如此。
根據人物在電影中的性格設計出屬於他們的光,而在大部分場景暗部占比超過一大半的環境中,僅僅隻有關鍵區域比如餐桌審訊台或者人物角色麵部有光打上,最終可以形成程銘想要的那種低照度加高對比的氛圍。
也就是...
光明中的是獵物,黑暗中的纔是獵人。
除了這些,現場的其他佈景程銘基本沒調出什麼毛病,每個人房間裡麵的佈局是程銘在分鏡頭中就體現出來的,西影隻需要拿著分鏡頭的手稿照貓畫虎也能弄的七七八八。
至於說其他方麵的佈置更是超過了程銘的預料,包括西影和華藝那邊蒐集過來的佈置彆墅和房間用的五千多件那個時候的古董道具,具體價值聽老周說要將近五百萬了。
這其中就包括餐廳大廳上麵那一盞古董樹枝形的吊燈,據說光這一盞燈就要七萬塊錢,然後就是旁邊的兩架古董鋼琴,一架要五十萬。
這些設計是程銘在手稿中畫出來的,隻是他沒說非要古董的,可人家弄出來就已經這樣的,說是要重現出1940年那會兒貴族生活的樣子。
從這裡麵也能看出兩邊對於這部電影的支援和重視。
除了大廳的佈置之外,就是審訊室了。
審訊室的佈置倒不是程銘設計的,主要是西影那邊的人參考了曆史檔案,弄出來了繩刑,電刑的裝置,主要是複刻那時候鬼子憲兵隊用的真實器材。
在彆墅裡麵逛了一圈,程銘又說了幾點需要改動的地方之後就先行回到了酒店,
又忙了一天的程銘原本打算就在酒店對付一口就算了,可心血來潮的想要吃一口之前和劉依菲吃的那家燒烤,於是跟宋曉楠一拍即合,兩個人溜溜達達的去了那家燒烤店。
這種事吧...你如果要是找周傑輪,可能周傑輪會歪在沙發上和個死豬一樣動都不會動,當你放棄時打算自己去吃的時候,他又會突然出聲讓你回來時候給他帶一些。
但麵對的是女人,甭管是宋曉楠這種還是劉依菲那樣的,你但凡是晚上說去吃燒烤火鍋啥的,基本就是一找一個準兒。
反正程銘是導演又不是演員,知道他名字的人可能比較多,大多都是聽說最近一個年輕導演在戛納得了獎,那部電影票房多少多少...
可認識臉的卻寥寥無幾,還不如三線小明星好認呢。
所以兩個人也沒什麼負擔,大大咧咧的來到他們常去的那家燒烤店要了個單間。
隻是他們沒注意到的是,當他們進去時一個姑娘愣愣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