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的學生？」
聽見程銘的介紹之後張一謀眼中閃過了一絲恍然，上下打量了程銘片刻似乎是覺得他有些太年輕了。
「今年大幾？」
「大二。」
程銘老老實實的答道。
看對麵張一謀的表情，他就知道估摸著對方心裡也在嘀咕，不知道老蔡為啥把還在大二應該老老實實趴在學校打基礎的自己給送了過來。
但畢竟是老朋友的麵子，既然進了自己的劇組他肯定要給安排一下，至於安排之後學不學，能學多少東西那就看程銘自己的看了。
「我記得給你安排的是攝影助理對吧，有沒有什麼想學的或者想去的部門？」
他開口問道，再次抿了一口杯子裡麵的茶。
「不麻煩了張導，就這樣就挺好的。」
「嗯，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曉楠說。」
說著他轉頭看向宋曉楠：「晚上你帶著他」
話還沒說完，外麵就響起敲門聲。
會議室的門是開著的，這會兒門口站著一個脖子上麵掛著工作證的中年女人。
女人臉上帶著一絲為難和無奈，做敲門狀看著張一謀道：「導演，發哥那邊還是不滿意」
這話更是驗證了剛剛程銘的猜想，周潤發臭臉不是無緣無故的，肯定是跟劇組之間有什麼事情沒有協調好。
張一謀見狀也沒多說什麼，直接起身拿著水杯就帶著自己另外一個助理跟那女人走了出去。
「姐，啥情況？」
等他們出去之後程銘試探著問旁邊的宋曉楠，這姐姐倒也沒瞞著他，瞥了一眼門口說道：
「那女的是張總助理，張總是咱們這戲的製片人，除了鞏俐那角色是張導親自定下來的，其他的發哥和周傑輪其實都是張總請過來的。」
「請人家來的時候答應的是單獨的房車，在京都那邊拍的時候倒是還好，該給的條件都給了。
這會兒換成這邊之後沒了房車，讓他們跟劇組的其他人一起用衛生間啥的。」
宋曉楠搖搖頭，
「不關咱們的事，咱們彆往前湊。」
說著她還主動交代了一句。
說起來她也算是新畫麵的員工，但實際上她是張一謀的人，所以對於演員跟張衛平之間的矛盾也不怎麼覺得緊迫。
跟自己又沒啥關係。
而這事兒也不算人家周潤發耍大牌，畢竟都是提前說好的事，這會兒的好多藝人特彆是香江藝人都是這樣。
他們就認為這種事情是他們地位的體現，跟和善不和善的沒啥關係。
拍戲的時候他每天早上跟劇組的工作人員跑步不也一樣樂嗬嗬的？
純粹就是覺得張衛平不尊重他罷了，答應他的事情，該給他的待遇沒有給到。
而他要房車的目的也簡單，不是為了休息，就是想要有個地方上廁所。
你總不能把周潤發周傑輪這些人請過來，等他們上衛生間的時候跟群演一起站著乾瞪眼吧？
包括之前程銘他們遇到的場地問題也是這樣，說白了
就是張衛平這個人有些摳門。
當然，財力不足沒有底氣也是一方麵。
換成另一個投資人跟張一謀合作，不說無條件滿足他的這些要求吧，最起碼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肯定不會鬨到張一謀這。
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來煩他。
兩人說話間，外麵又傳來張一謀和周潤發的笑聲，進來的周潤發身穿金色龍袍，臉上看不出絲毫惱怒的表情。
顯然，他不是衝著張一謀，純粹就是針對張衛平而已。
發哥的麵板比程銘想象中的要黑一天，本人也比大熒幕上要顯瘦。
有些斑白的鬢角和貼上的假鬍子再搭配上他笑起來的眼神，身上一點也沒有威嚴的皇帝氣場。
哪怕身上穿著那件媒體報道據說是由80名工匠耗費了一個月手工縫製，鑲嵌18k金片價值100來萬的龍袍也是如此。
程銘和宋曉楠已經起身站到一邊，等兩人進來之後周潤發才開口道：
「我先試這一件，那一件盔甲實在是太重了。」
說話之間，他剛才麵上的笑意完全斂去，就連那眯起來的眼睛似乎一瞬間也變的意味深長。
君臨天下、久居高位的俯視感和威嚴一下子就從他身上席捲而來。
程銘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演員。
說實話，之前他對於「氣場」這種東西是將信將疑的，直到今天他才確信真的有這玩意。
「嗯不錯。」
張一謀眯著眼打量了一會，又轉頭跟美術和服裝組的人低語兩句，說的應該是妝造上的問題。
之後周潤發又原地轉了一圈，散去那屬於帝王的威嚴之後這動作竟然顯得還有幾分可愛。
「那我去換盔甲？」
「行。」
張一謀點點頭。
而在周潤發出去不久，接著就來這邊的是鞏俐。
怎麼說呢
程銘覺得這是不是老謀子對於鞏俐老師的報複。
這衣服跟宮女的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不是說款式或者材料像，周潤發的龍袍那麼華麗，鞏俐的肯定也不遑多讓。
隻是領口開的也太低了。
身材可真好啊
程銘就隻是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弄的旁邊的宋曉楠還有些不明所以。
這弟弟咋不看了？剛跟我在那邊看的不是挺歡的？
鞏俐進來時也是冷著臉的，或許周潤發不會把跟張衛平和矛盾帶到張一謀這裡，但鞏俐就不一樣了。
畢竟人家倆以前的關係要親密的多，因為親密，所以很多事情不用掩飾。
也掩飾不住。
「咱們這組不簡單呐。」
程銘跟一旁的宋曉楠小聲在後麵嘀咕兩句。
「咋啦？」
「這一個個的，我覺得就跟沒引爆的炸藥桶一樣。」
說起來，如果有人說張一謀的劇組演員們不聽話，隨時可能鬨起來，那大部分一定覺得他是危言聳聽。
沒過來之前的程銘也是如此。
而到了這裡才發現，「二張」的關係可能並沒有那麼好，劇組裡麵的演員也對他這個製片人頗多微詞。
張一謀明顯是隻想要拍好戲，其他的東西他懶得想懶得管，能把大家勸好一天是一天，沒想過直接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一方麵是他的性格如此，兩邊都是他的朋友，他本身在中間就難做。
當然，靠作品說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也註定不需要在這人情世故上麵多花精力。
可張衛平到現在還不露麵，明顯是把自己的搭檔，這位老好人當成了擋箭牌。
要是矛盾不再激化了那倒還行，湊合著能把電影拍完，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終究是個火藥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