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克魯格在台上侃侃而談推進流程,電影節首先頒發了戛納電影節六十週年紀念獎後,就開始進入了短片單元的頒獎算是給頒獎典禮進行預熱。
這個短片單元的評審團主席是賈樟柯,頒獎也是他跟法國的一位女演員馬麗娜共同頒發。
短片單元的最高獎項同樣也叫金棕櫚,不過是短片金棕櫚,得獎的是墨西哥導演伊莉莎米勒的《看著它下雨》。
而獲得短片單元特彆榮譽獎的是新加坡短片《阿嬤》。
剛才剛進來內場時程銘還覺得領獎台挺大的,可這會兒人都上去之後加上後麵跟白色窗簾似的背景,讓程銘忽然有一種參加婚宴吃席的感覺。
倒也不是說草台班子,主要背景就是奶白色,而今天好多人的禮服選擇就是白色,所以往上頭一站,不是像司儀就是像服務員。
看著台上領獎的人,侯主任隔著趙泍山伸頭看向程銘道:“下個獎項是金金攝影機獎,你也入圍了。”
聞言劉依菲看向旁邊的程銘,見他後背不自覺的挺直,側頭聽侯主任繼續說道:“這次一共五個導演入圍,除了咱們還有《蛇發女妖》的導演、《控製》、《自由日》和《迷幻公園》的導演。”
程銘聽見他的話後微微點頭,他知道這個金攝影機獎其實就是專門為新人導演設立的獎項。
某種意義上講,其實這也算是戛納電影節最難拿到的獎項之一,倒不是說它的藝術成分有多高,主要是規則限製太多了。
首要的規則就是明確有資格評選的必須是新人導演和他的處女作品,這是所有參評人和影片的基礎前提,沒有例外的可能。
再具體一點,就是導演從沒有執導過時長在6分鐘以上,並且在院線裡麵公映過的長片作品。
當然,你要是在求學時期弄個什麼學生作業或者短片拍攝肯定不在此列。
再有一個要求就是這一部導演的處女作,還要入選戛納的官方單元或者平行單元,
就是主競賽單元、一種關注單元、分競賽單元或者平行單元裡麵的導演雙周以及影評人周裡麵的一個,纔有資格參與評選這個金攝影機獎。
程銘的《落葉歸根》本身就是主競賽單元的作品,自然有資格參加這一獎項的評選。
另外,同樣是入選這個獎項的《迷幻公園》,同樣是主競賽單元裡麵挑出來的,導演和程銘一樣。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發錯過了這次機會,哪怕後來你國際獎項什麼歐洲三大或者奧斯卡拿到手軟,都沒機會再染指這個獎項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說想要拿到這個獎項的條件其實還挺苛刻的。
其實在頒獎典禮之前,程銘跟老侯私底下也合計過這次得獎的希望,首先金棕櫚他們也就沒大敢想,後麵的個人獎比如最佳導演也有科恩兄弟等人在,他們麵對這些獎項的競爭力其實還不最佳男主角。
畢竟趙泍山的這次表演的確讓很多影評人和影迷乃至一些媒體都感到了驚豔。
所以除了後麵主競賽單元的獎項,其實他們對這個金攝影機獎抱的希望還挺大的。
就在程銘聽侯主任說話的時候,作為金攝影機獎的頒獎嘉賓,阿美莉卡導演馬丁斯科塞斯就走上了舞台。
這小老頭程銘也認識,就是以前拍《計程車司機》拿到過戛納金棕櫚的導演,今年年初還憑借翻拍香江《無間道》的《無間行者》拿到了這一屆的奧斯卡。
他們這一代人,也就是當時新好萊塢運動的那批電影人,包括斯科塞斯、科波拉、斯皮爾伯格等,都是前三代的阿美莉卡移民,對於好萊塢之外的電影有著狂熱的迷戀,特彆是他們受到歐洲電影的深刻影響,比如法國新浪潮電影對形式自由的追求。
他不僅是導演,同樣還是演員,哪怕這會兒頭發已經花白,也不妨礙人家是個挺帥的小老頭。
隻見他在台上進行簡單的暖場之後,就念出了入圍的五個導演以及他們的作品。
等唸到程銘的《落葉歸根》時,此刻坐在台下的程銘忽然覺得自己的手中鑽進來一隻冰涼的小手。
程銘下意識的轉頭,就瞧見了旁邊美眸正看著自己的劉依菲。
“怎麼了?”
等他問出聲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這會兒他的聲音沙啞無比,就像是宿醉之後剛剛起床時的聲音一樣。
“彆緊張。”
劉依菲也沒說什麼“你肯定行的”之類話,畢竟結果馬上就公佈了,這會兒說這個也沒什麼意思。
可程銘聞言卻說道:“我不緊張。”
他的話彆說劉依菲了,直接讓旁邊的趙泍山都翻了個白眼。
你嗓音都快成特麼崔健了,你還說你不緊張是吧?
劉依菲倒是也沒揭穿程銘的嘴硬,隻是用自己略顯冰涼的小手再次發力握了握他的手。
不用說,一手心的汗。
她也沒怎麼經曆過這種情況,就算是她參加過的一些國內電視劇的獎項...去之前大概也知道自己能不能獲獎。
而且那個的舞台跟如今的戛納肯定是比不了的。
於是她也隻能采用最笨拙的方法,身子微微前傾,趴在程銘耳邊說道:
“你要是沒得獎....我補償你。”
女孩的嗓音很輕,但落在程銘耳朵裡卻很清楚,微微帶著熱氣的風吹的他耳朵有點癢,那股酥麻感直接從耳朵慢慢向下蔓延,一直到他的心裡。
程銘愣愣的回頭看向劉依菲,又抬頭看了看台上那位侃侃而談的小老頭。
要不...
這獎不要也罷?
一個破金攝影機,重要是重要,可畢竟不是金棕櫚啥的,哪有旁邊的這個姑娘重要?
你要是讓程銘選,選一百次肯定都是選不得獎啊。
可程銘忽然察覺了不對,他轉頭低聲問道:“你不是說我要是得獎你也....”
“彆說話了程銘。”
程銘的話說到了一半,劉依菲忽然轉頭,一本正經的將自己視線挪到舞台上。
“好好看頒獎吧!”
她這幅樣子,就像是剛才的話根本不存在一樣。
可程銘忽然覺得...
人家是一根筋兩頭堵,我這...好像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