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盆羊肉、羊肉泡饃,肉夾饃不要青椒的那種!還有各種各樣的麵條,等你有空過來我帶你吃。」
電話中,程銘坐在路邊的小攤上一手拿著電話和劉依菲通話,另一隻手攪和著麵前碗裡的油潑麵。
熱油混合著辣椒麵、花椒粉以及蒜末的香氣撲鼻而來,要不是電話那頭是劉依菲,程銘高低直接就撂下了電話。
可饒是如此,程銘也自己找了個口子,他問道:「你中午吃的什麼?」
說完之後拿筷子捲起一大口麵條就要往嘴巴裡麵送。
電話裡劉依菲的聲音卻是一頓,但馬上恢複正常:「吃的可多啦,有蝦,有紅燒肉,還有雞肉」
劉依菲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平時說話是沒什麼語氣助詞的,就是很平靜的把一句話說完。
一旦出現「啦」「呀」這種類似的詞,很大概率就是她在說謊,或者是想要掩蓋些什麼。
已經快要進嘴的麵被程銘放了下去,他聽劉依菲繼續說道:「那你快吃飯吧,我也要午睡一小會兒,下午還要繼續訓練呢!」
程銘輕輕「嗯」了一聲,又跟她膩歪兩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依舊沒有看麵前的那一碗油皮麵,甚至一直捏在手裡的剝好的蒜都被他隨意丟在桌子上。
程銘雙手打字給安迪發去了一條簡訊:
【你家小老闆今天沒吃好?】
不等他放下手機,安迪那邊的簡訊就已經回了過來。
安迪:【您哪位?】
程銘一愣,接著嘴角勾起笑容。
跟我來這套是吧?
以為離開了我的組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程銘點上一根煙掉在嘴裡,眯著一直繼續打字:
【請問您是離開雲南時帶走了一隻lv挎包,一串南紅瑪瑙,一隻黃龍玉手鐲,5000塊獎金的安迪小姐嗎?您好,我是失主。】
程銘發完之後拿下嘴邊的香煙,還不等他彈一下煙灰,對麵的簡訊就已經過了。
安迪:【不是說好上一次是最後一次傳遞情報嗎?】
程銘:【安迪小姐,您也不想讓我尊敬的劉曉麗女士知道是你一直在劉依菲身邊為我們打掩護的吧?】
【我有說過上次是最後一次嗎?】
【這個秘密,我吃你一輩子!】
又過了五分鐘,安迪已經把中午吃飯和最近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程銘。
程銘收起手機什麼也沒說,大口大口的開始往自己嘴裡扒拉麵條,扒拉完之後抽出一張紙隨意抹了一下嘴巴,接著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崔叔,幫我訂一張最快去京都的機票。」
電話那頭傳來崔叔沉穩的聲音:「要車子嗎?」
「方便嗎?」
程銘吃飯的地方就在西影廠的附近,吃完飯溜達著就往廠裡麵的剪輯室去走,他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都和一個禿頂剪輯師待在裡麵。
「沒什麼不方便的,一會我讓人給你送車鑰匙,機場還停著咱家三輛車呢。」
「好嘞,我在電影這邊。」
「知道了。」
程銘結束通話電話,徑自回到了剪輯室。
起初他沒出去吃飯的時候倒還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會兒一推開門,一股子煙味混合著飲料以及死氣沉沉悶悶的味道就湧了出來。
程銘下意識後退一步,裡麵的禿頂剪輯師文博正好端著泡麵轉頭:「回來啦?」
這文博呢,也是個神人。
彆人熬夜喝茶,喝紅牛或者喝咖啡來提神,這哥們不是。
這哥們喜歡抽著煙喝ad鈣奶,見到程銘時揚言隻要ad鈣奶管夠,片子直接能給乾碎。
你要多快就有多快。
雖說程銘待了一天之後形象也是邋裡邋遢的,但跟這哥們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程銘偶爾還會出去轉一圈吃個飯什麼的,他是恨不得長在剪輯室裡麵。
真的,程銘好幾次見他打盹都生怕他一頭栽倒再也起不來了。
「那什麼,老文,我讓人又給你拉了兩箱子ad鈣奶還有泡麵,反正咱們第一遍粗剪也差不多了,思路你大概都知道,我有事兒得去京都一趟」
程銘說起來時多少覺得還有一些不好意思。
畢竟當初說好是跟人家一起奮鬥在剪輯室,現在自己轉臉就要去找女朋友了。
關鍵女朋友還是劉依菲。
文博嘴裡咬著還沒來得及扯斷的泡麵,慌忙中對著程銘比劃了個「ok」。
顯然,對於文博來說,相比於和程銘一起在剪輯室,隨時麵對程銘的指手畫腳,他自己在裡麵工作更加舒心。
京都,酒店之中。
劉依菲用自己的方式無聲反抗,劉曉麗則是同樣用自己的方式進行施壓。
她覺得女兒可能隨時想要離開自己,那就把繩子收的再緊一點。
至於她的做法就更簡單了,不是不愛吃我給你精心準備的東西?那我就把彆的選擇都給去掉,隻剩下這麼多,我看你吃不吃。
於是,劉依菲晚餐的餐桌上就隻剩下蔬菜沙拉,藍莓,蘋果以及豆腐湯。
劉曉麗依舊坐在劉依菲的對麵,用幾乎能讓劉依菲窒息了的語氣說道:
「媽媽也知道這些東西都不好吃,茜茜,媽媽可以陪你一起吃,來。」
說著,她已經幫劉依菲盛了一碗豆腐湯放在她的麵前,又把桌子上麵的菜往前推了推。
她的這種做法呢,就類似於後麵國內好長一段時間流行的父母辭去工作進行陪讀,把自己的遺憾以及希望全部施加到了孩子身上。
再用自我感動和道德綁架的口吻質問:我都為你付出這麼多了,你吃苦我也陪著你吃苦,你還能有我難?
你不出人頭地,對的起我的付出嗎?
劉依菲沒有說話,隻是拿起碗裡麵的湯勺攪了幾下。
但是媽媽呀,這可是我自己的人生。
她把一勺湯送進嘴裡嘗了一口,還是沒什麼味道。
於是再次默默飯菜,眼神對上劉曉麗那警告的雙眼。
她輕易就能讀懂劉曉麗想要表達的意思:要是不吃那就餓著。
女孩雙手放回腿上:「媽媽,我吃好了。」
說完之後和中午如出一轍的轉身離開。
隻是這次沒有砸過來的手機。
身後劉曉麗的肩膀就像泄了氣一般塌陷下去。
但馬上再一次提起,劉依菲身後傳來她的怒吼:「我看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
接著她收拾起桌子上的飯菜,直接帶著安迪走出房間:「我今晚就在你對麵看著你,你不許出去,不許吃飯,哪裡都不許去!餓兩頓就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