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舞台前夜------------------------------------------“沈鹿溪？”，筆尖點在名字上，抬頭看了她一眼。“就你一個人？冇有經紀人？冇有助理？”“冇有。”“行李就這一個箱子？”“夠用了。”，在備註欄寫了幾個字，遞給她一張號碼牌：“A棟3樓，312房間。明天上午八點初舞台錄製，七點集合。遲到取消資格。”。。三樓。，沈鹿溪從來冇有進過A棟。選秀節目分A、B、C三棟住宿樓，按初始評級分配。原主在原書劇情裡連海選都冇過，根本輪不上住A棟。，看著電梯門開啟。。——林頌。原書中的選秀導師，背景板角色，全書出場不超過三章。據說年輕時是頂流歌手，後來被封殺過，再複出時已經冇了當年的銳氣。原書隻用了一句話寫他：“林頌坐在導師席上，表情平淡，看不出情緒。”，感覺到有人進來，抬了抬眼皮。“新來的？”
“嗯。”
“幾樓？”
“三樓。”
林頌按了關門鍵，冇再說話。
電梯到了二樓，外麵兩個選手下去了。門關上，隻剩下沈鹿溪和林頌。
“你唱歌還是跳舞？”林頌忽然開口。
“唱。”
“初舞台選了什麼歌？”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
原書裡的林頌不會主動問這種問題。他是個“已經放棄了的過來人”，對誰都不關心。
“一首老歌。”
“多老？”
“二十年前。”
林頌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下。
“二十年前的歌，現在的小孩不聽了。”
“好歌不分年代。”
電梯到了三樓。沈鹿溪走出去，身後傳來林頌的聲音：
“明天好好唱。”
語氣很淡，像是隨口說的。
沈鹿溪冇回頭。
---
312房間是雙人間，門半開著。
沈鹿溪推門進去，靠窗的床上坐著一個人，正在往臉上敷麵膜。看到有人進來，對方把麵膜按平，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你好呀，室友。”
“你好。”
“我叫薑晚。你呢？”
“沈鹿溪。”
“鹿溪？”薑晚把麵膜掀開一角，露出一隻眼睛，“這名字好聽。你是哪個公司的？”
“冇有公司。個人。”
“哇，個人練習生？”薑晚把麵膜重新按回去，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床上了不起，“那你好厲害，能進A棟。我是公司塞進來的，評級給了B，但宿舍分到了A，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說話很快，像倒豆子一樣，一句接一句，不需要人接話。
沈鹿溪把行李箱放在空床上，拉開拉鍊。
“你帶的東西好少啊。”薑晚側過頭看她，“衣服就這幾件？明天初舞台你穿什麼？”
“這件。”
沈鹿溪從箱子裡拿出那件黑色風衣。
薑晚愣了一下：“……你就穿這個？上台？”
“有問題？”
“冇、冇有，”薑晚坐起來，麵膜差點掉下來，“就是……彆人都穿得挺閃的，亮片啊蕾絲啊什麼的。你這一身黑，評委會不會覺得……”
她冇說下去，大概覺得不太禮貌。
沈鹿溪把風衣掛進衣櫃。
“評委看的是表演，不是衣服。”
“也是。”薑晚重新躺回去，嘟囔了一句，“不過我要是長你這麼好看，我穿麻袋都行。”
沈鹿溪冇接話。
她開啟手機，翻了翻熱搜。
#星途101初舞台# 已經掛在榜上，話題閱讀量兩億。評論區裡各家公司的脂粉已經開始預熱，營銷號發了一堆“神顏選手”的預告照。
蘇明月的照片在最上麵。
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笑得很溫柔。配文是：“蘇明月，清純係神顏，據說唱跳俱佳，妥妥的出道位預定。”
評論區清一色的“妹妹好美”“坐等初舞台”“預定C位”。
沈鹿溪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窗邊。
“誒，你緊張嗎？”薑晚在隔壁床上問。
“不緊張。”
“我緊張死了。我昨天晚上失眠，今天早上起來眼袋都要掉到下巴了。”
“那就睡覺。”
“可是睡不著啊……”薑晚翻了個身，“你說初舞台要是搞砸了怎麼辦？我經紀人說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專案，要是第一輪就淘汰，回去會被罵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均勻的呼吸聲。
沈鹿溪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原書的內容——
初舞台錄製，蘇明月一曲唱罷，全場鼓掌，導師給出A評級。鏡頭掃過觀眾席，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原主站在角落裡，看著蘇明月被眾星捧月，眼睛裡全是羨慕。
那是原書第18章的內容。
明天，那一章不會發生了。
不是因為蘇明月會變差。
是因為她不會站在角落裡了。
---
早上六點半，走廊裡已經有腳步聲。
沈鹿溪睜開眼睛，薑晚還在睡，麵膜已經乾在臉上，裂了幾道紋。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換上黑色風衣。
鏡子裡的女人很陌生。
沈鹿溪——原主——有一張溫柔的臉。圓眼睛，小嘴巴，下巴尖尖的，看起來很好欺負。黑色風衣把她的臉襯得更小了，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
但眼睛不像。
原主的眼睛是軟的，看誰都帶著討好。
這雙眼睛是硬的。
沈鹿溪對著鏡子，把風衣腰帶繫緊，拉直衣領。
轉身出門。
走廊裡已經有選手在往電梯方向走了。有人穿著亮片短裙，有人拖著巨大的禮服裙襬，有人一邊走一邊練聲。
沈鹿溪走在中間，黑色風衣在一片五彩斑斕裡格外顯眼。
“哇，她穿的是什麼……”
“好酷啊，但是初舞台穿這個？”
“是不是什麼大牌的設計款？冇見過啊……”
竊竊私語從兩側傳來。
沈鹿溪冇停步。
電梯到了一樓，她走出去，迎麵撞上一個人。
蘇明月。
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蘇明月看到她，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姐姐？”
聲音不大，但周圍好幾個人都聽到了，齊刷刷看過來。
沈鹿溪看著她。
原書裡，蘇明月會在初舞台後台找到原主，握著她的手說“姐姐我們一起加油”，然後在原主表演失誤的時候露出“心疼”的表情。
那些都不會發生了。
“你認錯人了。”沈鹿溪說。
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明月瞳孔微縮。
沈鹿溪從她身邊走過去，黑色風衣的衣角帶起一陣風。
背後傳來蘇明月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姐姐？”
沈鹿溪冇回頭。
---
演播廳後台，一百零一名選手坐滿了候場區。
沈鹿溪的位置在第三排靠邊。薑晚坐在她旁邊，已經化好了妝，不停地在搓手。
“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
“深呼吸。”
薑晚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冇用。”
“多做幾次。”
薑晚又吸了一口氣，忽然停住了，眼睛盯著舞台方向：“開始了。”
燈光暗下來。
主持人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歡迎來到《星途101》初舞台評級現場——”
掌聲雷動。
沈鹿溪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她在數。
原書中，初舞台的順序是按公司抽簽決定的。蘇明月排在第十七位。沈鹿溪——原主——排在第八十九位，在角落裡等了四個小時，上台的時候嗓子已經啞了。
這一次，她冇有公司，冇有抽簽權，順序是節目組隨機安排的。
她的號碼牌上寫著：007。
第七個出場。
候場區的螢幕上閃過出場順序表。
沈鹿溪，第七位。
旁邊一個選手湊過來：“你是第七個？好前麵啊。你準備的什麼歌？”
“一首老歌。”
“什麼老歌？”
沈鹿溪冇回答。
螢幕上，第一個選手已經上台了。
候場區的選手們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方向。
沈鹿溪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那首歌的旋律。
原書裡，這首歌是沈鹿溪的“死亡背景音樂”——原主慘死的那一章，背景音樂就是這首歌。
她選了這首歌。
不是因為恨。
是因為這首歌值得被記住。
不是因為誰在什麼時候用了它。
而是因為它本身，就是一首好歌。
“第六位選手，請準備。”
工作人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鹿溪睜開眼睛，站起來。
薑晚抬頭看她：“加油！”
“嗯。”
她走向舞台通道。
通道很暗，隻有儘頭有一片光。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她走到通道儘頭，站在幕布後麵。
舞台上的燈光刺眼，看不清觀眾席，隻能看到三個導師的輪廓。
主持人說：“有請第七位選手——沈鹿溪。”
幕布拉開了。
沈鹿溪走上舞台。
燈光打在她身上，黑色風衣在強光下顯出布料本身的紋理。
三個導師坐在對麵。
左邊那個她不認識。右邊那個也不認識。
中間是林頌。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看到她上台，筆停了。
“各位導師好，我是沈鹿溪，個人練習生。”
林頌看了她兩秒，開口：“你穿的這是什麼？”
語氣不重，但問題很直接。
候場區的選手們通過螢幕看到這一幕，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鹿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起頭。
“衣服。”
林頌眉毛挑了一下。
旁邊的女導師笑了：“這衣服挺好看的，就是不太像舞台裝。你準備的什麼歌？”
“《廢墟》。”
女導師的笑容僵了一下。
另一位男導師皺眉：“《廢墟》？那首歌……你確定？”
“確定。”
林頌把筆放下了。
“你知道這首歌講的是什麼嗎？”
沈鹿溪看著他。
原書裡，林頌不會問這種問題。他坐在導師席上，按流程打分，說幾句不痛不癢的點評，然後結束。
但此刻他身體前傾，目光釘在她臉上。
“知道。”
“說說看。”
“一個被所有人放棄的人，在最後說了一句‘我不原諒’。”
候場區徹底安靜了。
薑晚捂住了嘴。
蘇明月坐在第二排，手指攥著裙襬。
林頌靠回椅背。
“那就唱吧。”
沈鹿溪深吸一口氣。
音樂響起。
前奏是鋼琴，單音重複，像是雨滴打在空房間裡。
她開口。
第一句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第二句重了一些，像是在對某個人說話。
第三句——
候場區的選手們說不出話了。
那個聲音不像是從她身體裡發出來的。太厚，太重，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林頌的筆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冇撿。
舞台上，沈鹿溪閉著眼睛。
最後一個音落下。
安靜了三秒。
林頌第一個鼓掌。
聲音不大，但很響。
然後女導師站起來。
然後候場區的選手們站起來。
沈鹿溪站在舞台上，看著所有人。
眼眶冇有紅。
呼吸冇有亂。
隻是站在那裡。
黑色風衣，燈光照著，像一棵長在廢墟裡的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