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了塗。”
“我說我來幫你,你又不讓。”
“你說我笨手笨腳的,肯定塗不好。”
“你看,我這不是塗得挺好的?”
他把口紅蓋子合上,退後一步看了看整體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飄在棺材上方看著這一切,胸口的位置傳來一種很鈍很悶的感覺。
那種感覺說不上是疼,說不上是酸,就是悶,悶得讓我覺得如果我還活著的話,眼淚應該已經掉下來了。
因為宋硯說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記得。
我不記得他幫我塗過口紅,也不記得他說過我塗口紅塗不好。在我的記憶裡,出門前化妝的時候他永遠不在場——他在書房加班,在打電話處理工作,在一切和我無關的地方。
我一直以為他不在乎,以為他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可他說的那些細節,每一件都像是真的。口紅塗了又擦的煩躁,他站在旁邊看著的眼神,他說要幫忙時我不耐煩的語氣——這些畫麵突然在我腦子裡活了過來,像是一段段被刪除的記憶突然恢複了。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三年的婚姻裡,宋硯到底在不在場?
還是說,他一直在,隻是我的眼睛選擇性地看不見他?
不,不對。
如果他在,如果他真的在乎,為什麼要跟我離婚?為什麼要在離婚當天告訴我,我隻是白月光的替身?為什麼要在過去的三年裡對我冷得像一塊冰?
我用力搖了搖頭——如果死人也能搖頭的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不要心軟,林昭寧。
你已經死了,死人不需要去理解活人的邏輯。
四 家宴燙傷疤
但在徹底不想理解之前,記憶卻自己找上了門。
那是我嫁給宋硯的第二年冬天,蘇晚吟已經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但人還冇醒。宋母藉著過年的由頭,把宋家的親戚全部叫到了我們的婚房裡。
她從來不讓彆人知道那是我和宋硯的家。每次親戚來,她都會提前把我放在玄關的拖鞋收起來,把我的洗漱用品塞進櫃子深處,把冰箱上我和宋硯的合照翻過去。
那次家宴,她照例把我安排在廚房幫忙,不讓上桌。我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客廳裡一個遠房姑媽在說話。
“阿硯真是命苦,娶了個不會說話的悶葫蘆。還是晚吟好,會拉大提琴,會說話會來事,跟阿硯站在一起纔像一家人。”
宋母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命該如此。不過你放心,晚吟會醒的。”
一屋子人附和,冇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宋硯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好像客廳裡發生的一切跟他毫無關係。
我端著湯鍋站在原地,指關節一根一根地泛白。
蘇晚吟坐在輪椅上,被宋母親自推到客廳的正中間。她剛醒不久,臉色還蒼白著,但笑容已經恢複到了從前那副得體的樣子。親戚們圍著她問長問短,她應酬得滴水不漏。
“姐姐,”她看見我從廚房出來,微微一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謝謝你幫我照顧阿硯這麼久,現在我醒了,你辛苦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極了,像真心實意在感謝我。
宋母在旁邊幫腔,看都冇看我一眼:“昭寧,你弟弟出國留學的事,我給教育局的張局長打過電話了。他說明年名額緊,不太好辦。”
她話鋒一轉,看著我:“不過如果你懂事的話,也不是冇有餘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天我叔叔也在場。我叔父在宋家集團做財務總監,是我父親費了好大力氣安排的。他端著紅酒杯站在人群後麵,眼神裡全是“彆給我丟人”。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個舞台正中央,台下全是評審,冇有一個觀眾。
不對,有觀眾。宋硯坐在沙發上,始終冇有抬頭。
蘇晚吟大概是覺得場麵還不夠熱,又笑著加了一句:“姐姐,你以前是學什麼專業的來著?阿硯說你大學讀的是師範?那你脾氣怎麼還這麼悶呀,不像個當老師的。”
客廳裡響起稀稀落落的笑聲。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精緻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人不需要大吼大叫就能殺人。她隻需要這樣笑著,一句一句地往你身上澆冷水,澆到你全身濕透,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