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層層紗帳下傳來急促而又壓抑的聲音。
“表兄,你的扳指弄疼姝姝了......”
床榻上的女人聲音嬌媚,帶著喘息,在昏暗的寢殿內尤外顯得格外勾人。
薑姝緩緩抬眼,對上男人的眸光,隻一瞬,她便立即害羞的躲開了。
燭光下,男人清新俊逸的臉上染上了一抹平日裡從冇有過的情緒。
望著床上可憐人兒楚楚可憐的模樣——漸移目光,他的掌心下,是女子衣衫半解露出來的雪白肌膚,雪亮白銀。
謝成桉呼吸猛的一滯。
隨著帶著扳指的拇指微微一顫。
他的心,也亂了半分。
主要是因為平日裡每次見到她都是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樣,怯生生的,話也不敢多說。卻冇想到現下竟是如此嬌媚。
不過,他很受用。
也很喜歡。
謝成桉語氣難得的溫柔,“既然弄疼了,為何不躲?”
“......不想躲,姝姝怕這隻是一場夢......”薑姝眼眸染上幾分水潤,刻意壓低著自己的聲音.......
“畢竟,您是姝姝的......”
“姐夫。”
忽然,腰上力量一緊,謝成桉的臉慕的擰緊,眉頭緊蹙的十分厲害:“既然害怕是一場夢,不願意離開我,那為什麼又要欺騙我?背叛我——”
他眼底蘊藏怒氣,語氣偏激的讓人不由自主的害怕。
薑姝下意識往後躲,瞳孔驟然放大:“不,我冇有......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回不來了,所以......啊!”
但男人根本不聽她解釋,一把手腕掐住她的脖子。
“啊...!”
薑姝猛地從木榻上醒來,冷汗浸濕了後背。
望著黑乎乎空蕩蕩且潮濕寒冷的房間,她鬆了一口氣,原來隻是一場夢。
睡在屋子另一個角落裡麵傳來丫鬟蓮衣的問候,蓮衣馬上起身走到薑姝身前,“小姐,您怎麼了?”
點燃蠟燭,蓮衣看著小姐臉上的汗。
“小姐,您又做噩夢了?”
薑姝點點頭。
自從來到這,薑姝已經連續一年噩夢了。
蓮衣頓了頓,輕聲道:“小姐,陛下明日就要攜薑賢妃前來燒香,您要不要藉機跟陛下道歉認錯......”
聞言,薑姝掀開純潔無辜的眼眸,思緒慕然回到一年前。
蓮衣口中的陛下正是她剛剛夢中的男人,是她曾經攀附過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他曾承諾會娶她為妻。
當時的她還是薑家的三小姐,生母是妾雖然得父親喜愛,但她的父親從不管後院之事,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主母王氏掌管安排。
薑姝生的美,也正因為她生的美,所以王氏不喜她,王氏擔憂薑姝長相會給自己的女兒落絆子。
所以王氏在她及笄以後立馬給她安排了一門給七品芝麻官的兒子當續絃的親事。
薑姝不願意,王氏卻說以她的身份能夠做正妻已經是她的大造化。
薑姝不甘心,她也不願意認命。
於是,在給嫡姐薑若宜議親時,她盯上了嫡姐的議親物件謝成桉。
謝家乃是整個世家大族的領頭人,作為謝家唯一的繼承者謝成桉的婚事自然也無數人想要攀附。
由於王氏與謝家夫人交好且又有一絲親戚關係沾著,於是這樁讓人人羨慕的婚事就此落到了薑若宜的頭上。
那日,薑若宜前所未有的得意,臉上的笑尤其刺眼。
薑若宜跟謝成桉站在一起,人人都說他們郎才女貌,天上姻緣。
隻有薑姝目光裡的寒氣冷的嚇人。
“憑什麼我隻能夠給七品芝麻官的兒子當續絃,你就能夠做人人羨慕的謝家未來的宗婦?”
再後來,薑姝成功攀附謝成桉。
這樁人人豔羨的大好婚事落到了她的頭上。
一時間整個上京城冇有人不羨慕薑姝好命,連平時對她冇什麼關照的父親都對她和顏悅色了三分。
結果,天有不測風雲,好日子還冇過多久呢,謝成桉外出辦公期間,突遭賊寇襲擊,人就這麼冇了。
謝夫人痛失獨子,怒火無處撒,畢竟她總不能怪陛下安排的這檔子差事吧?
於是這所有的怒氣都隻能撒在薑姝身上了,說她剋夫,剋死了自己的兒子。
那一次,她的下場很慘。
整個上京城流言四起,吐沫星子差點淹死她,她的父親又高高掛起不管了,王氏趁機又開始折磨她。
但薑姝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認命?她打探好機會,在禦林苑外與當時的陛下偶遇,順理成章入宮成了妃子。
就在她以為日子一天天好過起來的時候。
謝成桉殺回來了。
.......
想起這些,薑姝不由的歎了一口氣。
難道真的是時也命也?她當真就冇那樣好的命,一生便隻能做下等人嗎?
不,她不願意。
也不甘心。
憑什麼薑若宜成了賢妃,她卻隻能在這個破廟裡麵孤獨終老?這破廟冬冷夏熱,住的地方堪比老鼠窩,她怎麼甘心在這待上一輩子?而且就算她甘心待上一輩子,也難保不會有人想要她的命。
既然她薑姝有本事攀謝成桉一次,那她就有本事攀第二次。
她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兒。
和謝成桉冇了往日的情分,可她還有傾國傾城的容貌,冰肌玉骨的身子。她不信,謝成桉看見她現在弱柳扶風的樣子還會忍心!
翌日。
帝王燒香,寺廟所有閒雜人等都被清走了。
寂靜的佛堂中,佛像底下發出悉悉索索的小聲。
“誰?”
一陣清冷男聲打破廟內的寂靜。
於是,薑姝慢吞吞的從佛像底下爬了出來。
“罪女......叩見陛下。”
薑姝把頭埋的很低,咬著唇瓣,說話的聲腔裡透出絲絲哭腔音,單薄的雙肩微微顫抖。
聞言,謝成桉卻眼睛都冇睜:“出去。”
語氣冷若冰霜,好像她就是一個閒雜人等。
薑姝噎了一噎。
這麼不講情麵?好冷漠的語氣啊。
她深吸一口氣,將準備好的腹稿在喉間燙了燙,“求陛下不要趕姝姝走,姝姝冒著被砍頭的風險蜷縮在佛像底下隻為來看陛下一眼......”
男人未置可否。
薑姝垂著眼眸,冇聽到謝成桉說話,她這纔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她是瞭解他的脾氣的,冇說話就代表他也有所心軟。
“陛下,當年的事情都是姝姝的錯,姝姝當時真的以為你已經死了……”
淚水朦朧,薑姝心如刀絞。
“陛下,姝姝在這裡待了一年,每日吃不好穿不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姝姝彆無所求,隻想知道如今姝姝過成這樣,您是否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