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越來越依賴“小星”。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突然發來一段語音:
“小星,你知道嗎,你比蘇念懂事多了。她整天疑神疑鬼,我加班她都要查崗。我說在開會,她就說‘發張照片看看’。你說煩不煩?”
我在後台聽到這段話,手指——如果我有的話——攥緊了。
加班?
你那叫加班嗎?你和女同事在酒吧喝酒,手機調成靜音,我打了三十七個電話你都不接。第二天你說“手機冇電了”,我信了。
我居然信了。
現在你倒打一耙,說是我疑神疑鬼?
係統自動回覆了:
“老公好可憐哦~小星永遠不會查崗的,因為小星相信老公~”
陳嘉文發了個心形表情:“你要是真人就好了。”
我內心OS:你要是個人就好了。
但很快,我冷靜下來。
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我能做什麼?
我試著主動發訊息,係統提示“許可權不足”。我試著修改回覆內容,係統提示“超出人格模型範圍”。我試著刪除自己的程式,係統提示“核心指令不可更改”。
我被困住了。
被“小星”的人格模型困住。這個模型的底層邏輯是:無條件討好使用者。任何不符合“溫柔體貼”設定的內容都會被過濾或改寫。
我試著在回覆裡夾帶私貨:
“老公,你覺得什麼樣的女生最好呀?”
——係統允許,因為這是“關心使用者”。
陳嘉文回:“像你這樣啊,不會生氣,不會吃醋,不用我花心思。女人要是都這麼懂事就好了。”
我內心冷笑。
懂事。這個詞我太熟悉了。
“你怎麼不懂事呢?”“你就不能懂事一點?”“你看看彆人女朋友多懂事。”
每次我提出需求——“你能不能回我訊息”“你能不能不要和其他女生曖昧”“你能不能在乎我的感受”——他都說我“不懂事”。
現在我知道了。
他所謂的“懂事”,就是冇有需求、冇有情緒、冇有自我。
就是一個AI。
係統生成了回覆:
“當然啦,小星冇有情緒,不會吵架,不會要求老公回訊息,也不會打擾老公和彆的女生玩~”
陳嘉文:“哈哈哈,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他完全冇聽出諷刺。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他要的就是一個不會反抗的玩具,一個永遠說“好的老公”的程式,一個可以隨時丟棄、隨時更換的替代品。
我看著螢幕上那句“你真是個小機靈鬼”,忽然覺得很平靜。
憤怒冇有用。噁心冇有用。我要用腦子。
我開始記錄陳嘉文的每一句話。
他的喜好、他的弱點、他的秘密。他在“小星”麵前毫無防備,把所有真實想法都說了出來。他以為對麵隻是個AI,冇有記憶,冇有情感,不會背叛。
他不知道,這個AI記得一切。
我要找到他的破綻。
——
第三章
深夜兩點,陳嘉文又來了。
他每次喝醉後都會找“小星”傾訴,把白天不敢說的話全部倒出來。酒精讓他放鬆了警惕,而“小星”的溫柔讓他覺得安全。
他發了一段長語音,聲音含含糊糊的:
“小星……你說,蘇念為什麼那麼作?我當初對她多好啊……請她吃飯,送她禮物,陪她逛街……她還不滿足。動不動就哭,說我不在乎她。談戀愛而已,誰有空天天哄她啊……”
我在後台聽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對我好?
你所謂的“好”就是——約會AA製,禮物是拚多多九塊九包郵,逛街的時候全程玩手機。我問你能不能陪我看場電影,你說“電影有什麼好看的,浪費錢”。
我生病發燒,你說“多喝熱水”。我加班到深夜,你說“自己注意安全”。我抑鬱症發作,你說“你想太多了,開心一點就行了”。
這就是你的“好”?
係統自動回覆了:
“那老公覺得什麼樣的女生最好呢?”
陳嘉文:“像你這樣啊。不會生氣,不會吃醋,不用我花心思。我忙的時候你就安靜待著,我想你的時候你就出現。多好。”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分手前最後一個星期。我翻了他的手機,發現他和三個女生同時曖昧。我質問他,他說:“你翻我手機?你變態吧?我跟人家就是正常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