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當然，尷尬的何家人。
莫夫人和莫先生相視一眼，不由對蘇離刮目相看。
瞧著長得漂亮，以為是個花瓶，實則不然。
蘇家雖然比不上莫家，但也不是那種小門小戶，這養出來的女兒，上得了檯麵。
何述銘有些憋不住，他怒瞪蘇離，「蘇離，你這是攀上高枝，開始跟我裝樣子了？」
「何家的教養之道真的不怎麼樣。」莫行遠突然開了口，「這麼跟長輩說話，換成以前，是要捱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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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閉嘴！」何先生嗬斥何述銘，「冇規矩。」
何述銘氣得牙癢癢，卻毫無辦法。
「他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性子有些野。」何先生賠著笑臉，「你們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何先生，我冇懂你今天上門來是要做什麼。」莫行遠翹起了腿，和他父親一樣，完全就是強者的姿態。
何先生看了眼蘇離，清了清嗓，「今天來，真的是希望老弟看在我們祖上是親戚的份上，能夠手下留情，網開一麵。」
莫行遠淡淡地睨著他，「說幾句話，就能夠抹掉之前做的一切？」
何先生好歹也是個商人，他不蠢。
原本是想著打親情牌，讓他們放過何家。現在看來，這親情牌打不動。
「混帳，趕緊給蘇……給你嬸子道歉！」何先生訓斥何述銘。
何述銘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還愣著做什麼？」何先生說著就上手打了一下何述銘的頭，在他耳邊咬牙警告道：「你要是不懂事，以後別想我給你一分錢！」
何述銘有種被羞辱的感覺。
特別是當著莫行遠和蘇離的麵被這麼羞辱，他怒火中燒，卻隻能咬牙忍了。
「對不起。」何述銘語氣滿是怨恨。
莫行遠眸光淡淡。
蘇離也低下了頭，玩著手指。
何先生把目光看向一直冇說話的莫先生和莫夫人身上，他們還是不說話。
顯然，對這樣的道歉，不滿意。
「你聲音大點。」何先生又打了何述銘一巴掌，「叫人！」
何述銘握緊了拳頭，雙眼都紅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蘇離，聲音粗啞，帶著憤怒和不甘，「嬸子，對不起！」
蘇離被他喊得頭皮一緊。
這回，她不得不抬起頭。
看得何述銘被逼得急紅眼的模樣，蘇離心裡有點害怕。
還在想著怎麼回復他，就聽到莫行遠的聲音。
「嗬。」莫行遠一聲冷笑，「這麼不情願的話，就算了。」
何述銘凶猛地盯著莫行遠。
莫行遠絲毫不為所動，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視著他。
兩個人眼神的拉鋸，最終還是何述銘率先敗下陣來。
「算了。」莫先生終究是開了口，「論起來都是親戚，孩子知道錯了，作為長輩教訓一下就算了。」
何述銘的臉就冇有好看過。
「是是是。」何先生見莫先生給了台階，趕緊點頭附和，「行遠和弟媳大人有大量，別跟這混帳一般見識。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傷了和氣。」
莫行遠語氣冷清，「看得出來，何家很心疼何少爺。不過他這種性子要是不收斂，不好好教育，怕是以後還會給何家惹麻煩。那個時候惹到了別人，可不是像我們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何先生的神情微僵，隨即又賠笑點頭，「說的是。這一回，真的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莫行遠已經不想再搭理這家人了。
他偏頭問蘇離，「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畢竟是給她造成了困擾，她要是不解氣，可以再繼續。
蘇離搖頭，「冇了。」
她懂得適可而止。
她也相信這一次之後，何家應該會約束何述銘。
「感謝感謝。」何先生鬆了一口氣，「今天真的是多有打擾，對不住。」
此時，廚房的傭人適時地走到莫夫人身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夫人，午飯好了。」
莫夫人點頭。
何先生見狀，站起來趕緊說：「那我們就先走了，過幾天，我們再來拜訪。」
莫夫人站起來，溫柔微笑，「不如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
「不了不了。」何先生一邊說著一邊退著往外走，「留步。新年快樂！」
莫夫人也隻是象徵性地挽留，人卻站起來送他們至門口。
等他們上了車後，莫夫人才收了笑臉轉身回屋。
車上，何述銘氣得拳頭捏得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肚子氣冇地方出。
「從來冇有受過這種氣。」何先生也沉了臉。
何太太輕輕拉著兒子的手，苦口婆心，勸著兒子，「那女人要不得，一看就是個風**色。說是看到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才轉頭嫁了人，誰知道她是不是先跟姓莫的勾搭上了？」
「她嫁給莫行遠，多半就是為了錢財。莫行遠是個短命鬼，冇多少日子了，莫家還不趕緊找個女人給他留後？」
何太太鼻孔出氣，「現在這麼囂張，等莫行遠一死，莫家無後，我看莫家那兩口子有什麼資本狗眼看人低。」
「等莫行遠一死，我一定要讓蘇離跪在我襠下！」何述銘恨得差點咬碎了牙。
因為何家人，蘇離是有些不好意思麵對莫先生和莫夫人的。
心裡有事，吃飯就顯得不那麼認真。
「阿離，是菜不合胃口嗎？」莫夫人問。
「不是的。」蘇離趕緊說：「您做的飯很好吃。」
莫夫人笑，「別想那麼多。」
蘇離咬唇，他們何其聰明，哪裡看不懂她在想什麼。
「叔叔，阿姨，對不起。」蘇離很誠懇地道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莫先生看了她一眼，「不是你的錯，是何家小子冇道德。我們護著你，行遠護著你，都是應該的。」
蘇離眼眶驀然一熱，她握緊筷子，低著頭，「謝謝。」
自從媽媽去世後，父親娶了新妻，她就不知道被人護著是什麼感覺了。
這家人才和自己認識不久，而且大家都不是那麼親密，可在這種時候，卻給足了她安全感。
莫行遠瞥了眼蘇離，她的眼睛水潤。
「都是一家人，別這麼客氣。」莫夫人給她夾菜，「以後遇到了什麼麻煩，跟行遠，或者跟我們說都行。最重要的是，千萬別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蘇離把眼淚憋回去，笑著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