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徹底退去，人們都換上了春裝，路邊的風景樹也都抽出了綠芽，一片欣欣向榮，生機盎然的景象。
六月有車展，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蘇離更是跟陀螺一樣，沒有停下來過，有時候一加班就是十一二點。
陸婧說她都瘦了，黑眼圈比國寶還要濃。
蘇離倒是享受這種累，累到了一定程度，一下班回家躺著就能睡著。
好幾個晚上，她連澡都沒洗。
也隻有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這麼放縱自己。
週末難得休息，她準備睡到自然醒。
手機一響，她條件反射地睜開眼睛，以為是公司的事，看到來電，她立刻坐起來。
「喂。」
「蘇小姐，我是遲暮。先生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我特意打電話跟您說一聲。」
蘇離手捂著嘴唇，眼睛亮晶晶的，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好。」蘇離開口時，聲音已經在顫抖，她又問：「那什麼時候回來？」
「還需要再休養一段時間，具體不清楚。」
蘇離強忍著鼻酸，「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蘇離再也忍不住，哭著笑了。
她拿著手機，手指發抖，給陸婧發資訊，告訴了她這個好訊息。
陸婧的電話立刻打進來。
蘇離接聽了，很久沒說話。
她一開口就想哭。
「算了，我現在過來找你。」
沒多久，陸婧就來了。
蘇離已經不哭了，眼睛紅紅的，跟兔子一樣。
「我去還願。」蘇離換好了衣服，「你陪我一起。」
到了寺裡，蘇離非常虔誠地跪在蒲團上，說著感謝的話，走的時候，又給了香油錢。
下山時，她神清氣爽。
「以前不信神明，現在看來，還是有用的。」
陸婧說：「在人無望時，就要求神明保佑了。」
蘇離懂。
就像是在醫院裡，家屬會祈求上天保佑，手術順利一樣。
「好啦，你最擔心的事解決了。」陸婧挽著她的手，「今晚必須慶祝一下。」
蘇離覺得應該慶祝。
她們去吃了烤肉，喝了清酒，然後去ktv唱歌，嗨到了十二點纔回家了。
陸婧沒走。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明明很累，都沒有睡意。
「等他回來，你就恢複單身了。」陸婧偏過頭看她，「有沒有不捨？」
「沒有。」蘇離說：「本來就是不是我的。」
陸婧翻過身趴著，「真的？」
蘇離眸光微動，沒有剛才那麼爽快。
「你呀，早就動了情。」陸婧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自己還犟著不承認。」
蘇離摸了一下額頭，「哪有。就是嘴巴上說說而已。」
「管你是嘴巴動還是心動，那男人都跟你說得很明白，不死，就回來跟你離婚。阿離，他不是你的。」
陸婧說著翻過來平躺著，雙手放在胸口，「你和他，一開始就是錯的。」
蘇離知道。
她閉上眼睛，「睡了。」
陸婧看了她一眼，不再說什麼。
夜，寂靜。
蘇離睡不著。
莫行遠死不了，她高興。
畢竟，他是媽媽的救命恩人。
這下，她不用喪偶了，隻是離異。
三月，櫻花儘開。
城市的空氣裡都飄散著櫻花淡淡的香氣。
賀辛言回來了。
他帶著一份離婚協議來找蘇離。
最後麵，莫行遠簽了字的。
「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回不來。所以，這份離婚協議由我帶回來給你。」賀辛言三言兩語，把協議內容解釋了一遍。
蘇離還是有些意外的。
她以為，莫行遠會親自回來和他辦理的。
不過也沒有關係，親自與否，結果是一樣的。
就如同領證時一樣，他也不是親自到場。
「他還挺大方的。」蘇離笑，「之前說的，我除了有個名義上的頭銜，一無所有。」
賀辛言見她笑容溫和，似乎沒有一點不捨，他不由好奇，「你當初為什麼要嫁給他？」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他於我有恩啊。」蘇離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在莫行遠名字的旁邊，簽下了她的名字。
「真有恩？」賀辛言記得莫行遠說過，這種說辭是她說來騙他的。
蘇離簽好了字，把筆放在協議上麵推給他，「當然啊。要不然，你說我為什麼要嫁給他？那個時候，我可不知道他會活下來。」
賀辛言推了一下眼鏡，看了眼她簽下的名字，「那你就這麼離了？」
「不然呢？」蘇離覺得好笑，「難不成我該死皮賴臉，不簽，不離？」
「就算是這麼做，我也覺得正常。」
蘇離笑道：「沒必要啊。我和他之間又沒有感情，也沒有愛恨情仇，不必這麼糾纏的。再說了，他好了，有自己想娶的人。」
賀辛言微愣，她倒是通透。
「對了，你打的官司怎麼樣了？順利嗎？」蘇離也隻是隨口問問。
「順利。」
蘇離點頭，「那就好。其實這一趟也不虧，至少認識了你這樣的大律師。以後我要是有什麼官司，也算是有人脈了。」
賀辛言輕笑，「最好是彆找我。」
「行吧。」蘇離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開玩笑地問：「以後見了麵，還能打招呼吧。」
「當然。」賀辛言放好離婚協議，「你可以不理莫行遠，但一定不要不理我。」
蘇離笑容加大。
賀辛言走後，蘇離還坐了很久。
簽了離婚協議後，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有點落空，又好像鬆了一口氣。
她把這個訊息分享給了陸婧。
陸婧發來了恭喜，還給她發了個紅包，祝賀她回歸單身。
「今天晚上要不是見客戶，我怎麼著也要再帶著你去嗨皮一下。等明天，明天晚上補上。」陸婧發來語音。
蘇離笑著回複她，「好。」
過了一會兒，陸婧發了條語音過來。
「簽了離婚協議，就代表離婚了嗎？」
蘇離愣了一下。
隨即回複道：「以莫家的地位和能力，我隻要簽了字，後續他們會去辦理吧。應該是這樣的。畢竟，辦結婚證的時候，莫行遠都沒有出麵，結婚證照片都是合成的。所以，我應該是簽字即離婚。」
「果然是有錢人。」
這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