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月的肉體很脆弱，但是她的精神力很強，和同等級的哨兵比起來還要強得多。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感慨，如果自己能夠舍棄肉體就好了。
不過她精神力很強這件事情除了她本人沒人知道。
明明很好推論。
她能在哨兵的精神圖景裏麵“作威作福”，就代表了她能夠摧毀哨兵的精神圖景。
因為聯邦高層以及哨兵本人對向導的輕視，所以目前為止還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
太可笑了。
聞人月沒有問其他向導的情況，但大概率和她不太一樣。
不然研究所的人不會完全不知道，畢竟研究狂人裏麵也有向導。
她的精神觸手已經進去了。
出於安全考慮，她就進去了一點點，隻要能看到裏麵的一點東西就可以了。
雖然她的精神力很強大，但並不想冒太多的風險。
……
她看到了一隻巨大的眼睛，而在她進去的一瞬間，對方也看了過來。
很詭異的感覺，像是被捕捉了，給她一種無論躲到哪裏都在對方注視之下的感覺。
不過她知道那不是異種，雖然它長得也很奇怪，但和異種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異種給她的感覺是肮髒黏膩的，像是不知道藏有什麽東西的沼澤。
而它很幹淨很混亂，像是無數條絲線穿梭，但並沒有打結，而是亂中有序。
她與它之間的距離直線距離很近，但她總覺得距離這隻眼睛隔了億萬光年。
隻是簡單的對視，聞人月就感覺自己被它看透了。
那是一種非常糟糕的感覺。
腦子隱隱作痛，理智告訴她不能再看下去了，但她還是想看。
它並沒有要攻擊的意思，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從那隻碩大的眼睛中看出了“溫柔”和“包容”，就像是在注視著不懂事的孩子。
聞人月好奇它是什麽，忍著加劇的疼痛試圖進一步靠近。
但被阻攔了。
【最好不要，會死的。】
她聽到了它的聲音。
奇怪的囈語傳入她的耳中變成了她聽得懂的內容。
再然後，她被輕柔地送了出來。
聞人月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光腦。
剛才過去了多久？
就算感覺上，但實際上並沒有多久。
可能隻有一秒不到。
聞人月捂住了腦袋，好痛，比上一次精神力透支的時候還要痛，她咬著自己的舌頭。
隻是一眼而已！
那到底是什麽？
“那些異種死了。”一直關注著周圍情況的卓聞初瞪大了眼睛，“同時死掉了……”
異種死亡的速度太快，聽到卓聞初在說什麽的聞人月和葉祈聆立刻轉過頭也還是晚了。
結界消失了。
那隻巨大的眼睛也消失了。
不遠處傳來了人的聲音。
他們找過來了。
聞人月依舊看著那個方向。
那隻消失的眼睛就像是一場夢，除了她，沒有其他人看到。
太奇怪了，為什麽？
“你沒事吧。”葉祈聆扶住了聞人月的肩膀。
看不到臉色，但葉祈聆直覺覺得聞人月的狀態不對勁。
“我的頭好痛，感覺要炸開了。”聞人月皺緊了眉頭，抓緊了葉祈聆的手臂。
因為身體不好，聞人月其實已經習慣了疼痛。
大部分時候她甚至能做到麵不改色，但是這次的疼痛不一樣。
“被嚇到了嗎？”卓聞初一邊給戰友發訊息，一邊轉頭看聞人月。
聞人月沒有理他，閉著眼睛，隻是靠著葉祈聆一動不動。
“聞人月呢？現在就需要安撫，他們撐不了太久了。”
澤菲爾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自從他們掉下來之後，他們就失去了訊號。
汙染區用的東西都是最新科技，正常情況下都不會失去訊號。
澤菲爾一度以為他們全死了。
但剛才所有消失的訊號又突然出現了。
一路找過來，地上全都是異種的屍體，身上沒有傷口，像是暴斃。
很奇怪，但現在沒時間探究。
在靠近聞人月的定位後，澤菲爾一路跑了過來。
葉祈聆皺緊了眉頭，看向澤菲爾：“她頭疼。”
“但是她的身體資料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問題。”澤菲爾說完又點開光腦確認了一下，隨後皺眉看著低著頭的聞人月，“聞人向導，你來一區之前應該就知道，人是要幹活的。”
澤菲爾眼神質疑。
她這麽幹脆利落跟出來的時候，澤菲爾以為她真的樂意安撫人。
“還是你需要條件？”澤菲爾的語氣沉了下來。
“她不是這種人！”
“不用和他說。”聞人月拍了拍葉祈聆的手臂，隨後抬起頭語氣冷淡地看著澤菲爾，“我沒有說我不去，他隻是擔心我。”
“走。”聞人月說道。
葉祈聆抱著聞人月，皺著眉頭跟在澤菲爾的身後。
聞人月靠在葉祈聆的懷裏，在光腦上打了字給葉祈聆看。
“這迴我可能暈久一點，但是不會有事的，我房間裏有監測裝置，在我暈倒之後監測我的腦部活動，不要被人知道。”
葉祈聆還想說什麽，但是聞人月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無從選擇。”聞人月說道。
葉祈聆知道是這個道理。
其他向導也在安撫，但是很多向導掉下去的時候沒人保護，受了重傷，已經先一步被送迴基地了。
所以還是需要聞人月來。
“快一點。”
眼看著幾個人的狂化值就要到達九十，澤菲爾忍不住催促。
聞人月沒有理他，閉著眼睛將精神觸手放了出去。
果然，那一眼還是讓她透支了。
聞人月皺緊了眉頭，一直關注著後台資料，等所有都掉到六十以下後，她兩眼一閉倒了下去。
一直關注聞人月狀況的葉祈聆扶住了她。
在她暈倒的那一刻，聞人月的身體資料全部標紅。
澤菲爾愣了一秒。
“讓獨狼送你們。”卓聞初立刻貢獻出了自己的精神體，“飛船已經先送傷員迴去了。”
葉祈聆沒有拒絕，抱著聞人月爬上了黑狼的身體。
黑狼迅速躥了出去，卓聞初帶著人在後麵開車跟上。
沒有人和澤菲爾說話。
澤菲爾皺眉看著光腦上觸目驚心的資料。
他知道自己沒做錯什麽。
但還是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