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銀行催款單------------------------------------------，第六天冇來。，等到十點，門口冇人。那碗多做了的雙倍牛奶布丁放在展示櫃裡，從熱的等到涼的，最後被她自己吃了。（不來就不來，我又冇盼著他來。），開始做今天的訂單。一個公司訂了三十份提拉米蘇，下午兩點前要送到。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手打奶油打得發酸。，手機響了。，是電話。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您好，請問是林念初女士嗎？”“我是。”“我是興業銀行信貸部的王經理，關於您名下的那筆五十萬經營貸款，本月二十八號到期，想跟您確認一下還款計劃。”。“我知道，我會按時還的。”“林女士，根據我們的係統顯示，您賬戶目前的餘額不足以覆蓋貸款本息。如果您有困難，可以申請展期，但需要提前辦理手續。”“不用展期，我會還的。”，林念初站在原地，看著操作檯上的半成品提拉米蘇。。她手裡隻有八萬多，還差四十二萬。甜品大賽的獎金要下個月纔到賬，就算到了也才五十萬，交了稅剩四十多萬，剛好夠還貸款。但那是她準備用來裝修店麵和進原材料的錢。
（不能展期，展期要重新稽覈，萬一不給批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做提拉米蘇。
下午兩點，她把三十份甜品送到客戶公司，收了四千五百塊。回來的路上，她在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和一個飯糰，坐在路邊吃了。
手機又震了。是蘇糖發來的訊息。
蘇糖：晚上來我店裡，有新到的繡球花，送你幾枝。
林念初：好。
蘇糖：你聲音不對，怎麼了？
林念初：冇事，貸款快到期了，有點煩。
蘇糖：差多少？
林念初：四十二。
蘇糖：我這裡有十五，你先拿去。
林念初：不用，我再想想辦法。
蘇糖：你想個屁，晚上來拿。
林念初冇回覆，把手機揣進口袋，回了店裡。
下午冇什麼客人。她擦了桌子，補了糖粉，整理了冰箱裡的奶油保質期。冇事可做的時候，她坐在收銀台後麵，拿了個本子算賬。
房租：三萬二。
原材料：一萬五。
水電：兩千。
人工：她自己，不用開工資，但要交社保，一千五。
每個月固定支出五萬多。收入呢？平均一個月七八萬，好的時候九萬多。看起來有利潤，但要還貸款，要買裝置，要備貨，手裡永遠冇錢。
她在本子上寫了一個數字：420，000。
然後劃掉了，又寫上：378，000。
不對，甜品大賽的獎金扣完稅大概四十萬出頭，剛好夠還貸款。但那是下個月的事，貸款這個月二十八號到期，還有十九天。
（先借錢還上，等獎金到了再還回去。）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能借錢的人冇幾個。蘇糖算一個，但蘇糖的店也是剛起步，十五萬是她全部積蓄了。
她給一個以前一起學甜品的朋友發了訊息。
林念初：最近手頭寬裕嗎？想借點錢週轉一下。
對方過了十分鐘纔回：哎呀，我最近也在裝修工作室，實在幫不上忙，抱歉啊。
林念初：冇事，理解。
又問了兩個，一個說自己股票套牢了，一個乾脆冇回。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額頭抵著桌麵。
（奶奶，您當年是怎麼撐下來的？一個人，一間店，把我養大，還供我讀了大學。我怎麼連一間店都守不住？）
風鈴響了。
林念初抬頭，看到進來的人，愣了一下。
不是陸硯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咖色風衣，手裡拎著一個小號的LV手袋，一看就不是這條街上會出現的人。
“請問，林念初在嗎？”女人問。
“我就是。”
女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上到下，然後笑了笑：“我是周婉清，陸硯舟的朋友。路過這邊，想嚐嚐你的甜品。”
林念初不認識這個名字，但聽到“陸硯舟的朋友”幾個字，心裡莫名緊了一下。
“今天隻有提拉米蘇和焦糖布丁了。”
“各來一份吧。”
女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是陸硯舟每次坐的那個位置。
林念初端了甜品過去，準備轉身走。
“林小姐，坐下聊兩句？”周婉清笑著說。
林念初猶豫了一下，坐到了對麵。
周婉清用小勺挖了一口提拉米蘇，慢慢嚼了，點了點頭：“不錯，奶香味很足。硯舟說你的甜品很好吃，我還以為他誇張了。”
“他說過？”
“嗯，前天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提到的。”周婉清說得很隨意，“他說你做的布丁，比我們小時候吃過的那個老字號的還好。”
林念初冇說話。
（小時候？她和陸硯舟從小就認識？）
“你和陸總是……”
“青梅竹馬。”周婉清笑了笑，“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媽媽在世的時候，經常讓我去他家吃甜品。所以他後來不吃甜了，我還挺難過的。”
林念初握著托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他不吃甜，是因為他媽媽？”
周婉清看了她一眼，冇有正麵回答：“這個還是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她放下勺子，站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我在這邊待一段時間，有空一起喝咖啡。”
然後她走了，風鈴響了一聲。
林念初看著那張名片：周婉清，梵克雅寶中國區市場總監。
（她來乾什麼？真的隻是路過？還是……）
她冇想明白，但心裡堵得慌。
晚上七點，林念初準備關門的時候，手機響了。
陸硯舟。
她冇存他的號碼，但上次他打電話訂甜品的時候她記下來了。一串數字，她看了就能背出來。
她接起來。
“今天冇來。”林念初說。說完就後悔了——這話聽起來像在抱怨。
“公司有事。”陸硯舟的聲音有點啞，“剛開完會。”
“哦。”
沉默了兩秒。
“今天做布丁了嗎？”他問。
“做了。”
“還有嗎？”
“涼了。”
“沒關係。”
林念初看了一眼操作檯上那碗用保鮮膜封著的布丁。是她下午多做的那份，本來想著他來就給他，他冇來就一直放著。
“你來拿吧，我給你裝好放在門口。”
“我在門口。”
林念初愣了一下，走到門口，透過玻璃門往外看。
街對麵，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車燈冇開。陸硯舟從駕駛座下來，穿著白天開會的西裝，領帶鬆了一半，看起來確實很累。
她開啟門，把布丁遞給他。
“謝謝。”他接過去，冇有要走的意思。
“周婉清今天來我店裡了。”林念初說。
陸硯舟的眉頭動了一下：“她說什麼了？”
“說你們是青梅竹馬。”
“是。”陸硯舟冇否認，“兩家認識很多年。”
“她還說你不吃甜是因為你媽媽。”
陸硯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想知道？”
林念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陸硯舟靠在車門上，低頭看著手裡那碗布丁。
“我媽以前也做甜品。不是開店那種，就是自己做著吃。她做的焦糖布丁，比你的甜很多。”他頓了頓，“她去世那年我十九歲，在那之後我就不吃甜了。”
“為什麼？”
“因為吃了就會想起她。想起她就會難過。”他抬起頭，看著林念初，“難過冇有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我選擇不吃。”
林念初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你做的布丁，不一樣。”陸硯舟說，“它不讓我想起我媽，它讓我覺得……”
他停了一下。
“覺得什麼？”
“覺得有些東西，值得再試一次。”
林念初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肩膀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她冇見過的東西。
不是脆弱，是認真。
“陸硯舟，你到底想乾什麼？”她問。
“我說過了，收購。”
“你不像來收購的。”
陸硯舟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開啟車門，把那碗布丁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座上。
“明天我還來。”
“明天我不一定開店。”
“那我等你。”
他上車，發動，走了。
林念初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銀行催款的簡訊又發了一條。
但她腦子裡想的不是那五十萬。
（他說“值得再試一次”，是什麼意思？）
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