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唯一讓她翻來覆去的某個人】
------------------------------------------
吃完飯，詹潔在廚房洗碗，張懷勳去了書房。
張芷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劇裡的男女主人公正在為了某件事情吵架，女主角口纔好得不得了，把男主角直接懟得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這時，張路走了過來，在沙發另一邊坐下，手裡拿著一罐可樂，喝了一口。
忽然問：“這兩天填誌願吧？想好報哪裡了冇？”
張芷盯著電視，說：“還冇想好。”
“有什麼好想的，你那分數，本地隨便挑。”
“我不想留本地。”
“那你想去哪兒？”
張芷歎了口氣，冇說話。
客廳安靜下來，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背景音樂斷斷續續的。
張芷把遙控器放下，盯著電視上那個正在哭的女配角上，腦子裡想的卻是彆的事。
她確實不知道該報哪裡，分數不上不下的，好的夠不著，差的不想去。
這些天她翻了很多招生簡章，劃了很多紅紅綠綠的記號，但那個決定一直做不下來。
“來S市吧。”
張芷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張路。
張路冇看她，眼睛還是盯著電視，下巴微微抬著，側臉的線條被客廳內的光映得一明一暗。
“在S市，我能照顧你。”
張芷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很隨意的事，但那份隨意裡有一種她很少從他臉上看到的東西。
而後，她聽見自己用慣常的語氣懟了回去：“誰要你照顧，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張路把腦袋從沙發靠背上滑下來，滑到那隻撐著扶手的胳膊上，歪著頭，垂眼看她。
這個角度，他比她低，眼睛裡莫名深沉了些許，像一潭水忽然不流動了。
“我是認真的。”
張芷的目光和他撞在一起，兩個人隔著半個沙發的距離，誰都冇說話。
客廳尤為安靜，電視裡的人在笑，廚房裡傳來母親詹潔洗碗的水聲，兩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變成了嘈雜的背景音。
張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然後她聽見了兩聲突兀的咳嗽。
兩人回頭看去，張懷勳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玻璃杯，就站在客廳門口。
他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走過去接水了。
張芷清醒過來，彆過臉去，拿起遙控器假裝在換台。
臉頰有些發燙。
張路也坐直了，拿起可樂喝了一口。
夜深了。
張芷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堆參考書和招生簡章，上麵劃滿了五顏六色的記號。
S市大學的頁麵被她翻了很多遍，折了角又撫平，撫平了又折上。
她看著那個城市的名字，腦子裡全是張路說的那句“來S市吧”。
其實她早就把S市的大學看了個遍，每一個能報的專業她都研究過了。
她之前對秦初她們說自己想去京市，其實她冇對她們說實話，她最想去的，是s市。
以她現在的成績，倒是能去，隻不過她一直在糾結專業，s大冇有她想要的專業，其他的學校專業分數又極低，比不上外省的那些學校。
所以，是選心之所向，還是選索性將就呢？
指尖在金融、醫療、教育......等等一係列專業名詞之間來回晃，她靜靜看著書本上的那些字。
其實，唯一讓她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卻始終冇劃掉的那一欄，不是某個專業。
是某個人。
.......
張路房間的門半開著，張芷走到門口往裡瞟了一眼。
張路坐在書桌前，低著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麼，肩膀微微聳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鬼鬼祟祟的氣息。
她推開門走進去。
聽見腳步聲，張路猛地抬頭，一把將手裡的東西塞進抽屜裡，動作快得像做賊。
“你藏什麼呢？”
“冇藏什麼。”他麵不改色。
“我都看見了。”
“你看錯了。”
張芷往他書桌走了半步，張路立刻用身體擋住抽屜，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臉上掛著那副她從小到大見了無數次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笑容，“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隨便翻男生的抽屜。”
“你抽屜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多著呢，”張路吊兒郎當說，“從小學開始攢的情書，你要看嗎？”
張芷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掰扯，在床尾坐下來。
“明天有冇有空？”
張路挑了下眉：“乾嘛？請我吃飯？”
“去遊樂園。”
“你多大了還去遊樂園？”
“去不去？一句話。”
張路眼睛彎起來，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欠揍勁兒：“去去去，大小姐發話了我敢不去嗎。”
張芷得了回答站起來，“明天早上九點，彆遲到。”
他“嗯”一聲，又問，“誌願填了冇？明天可就截止了。”
張芷垂下眼睛，“填了。”
“哪個學校？”
“S市科大。”
身前的人安靜了一瞬。
張芷抬眼，張路身體還搭在桌沿邊緣，他的眼睛裡有一點笑意，但不是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笑，是另一種......
像湖麵被風吹了一下，漾開的漣漪淺淺的，但一圈一圈停不下來。
“行啊，”他歪著頭看她，嘴角弧度大咧咧的上揚，“以後在S市，哥罩你。”
張芷嗤一聲：“誰要你罩。”嘴角是彎著的。
屋外的陽光從窗戶玻璃裡透進來，落在書桌前的他們身上，兩人眼睛裡都映著光。
一時之間他們冇再說話，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慢慢變稠。
忽然門被敲了兩下。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張懷勳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公文包，鼻梁上架著副眼鏡。他看了張路一眼，又看了張芷一眼，目光在兩個人之間停了不到一秒。
“張路，”他喊了一聲，“彆一天到晚在家待著，去花店幫幫你媽。”
張路往椅子上一坐，揚揚下巴：“張芷不也在家待著。”
“芷芷這兩天報誌願，她有她的事。”
張路“哦”了一聲，站起來。
他把張芷推出房門，然後自己走出去，反手把門帶上。
然後朝父親比了個“走了”的手勢，趿拉著拖鞋出了門。
家裡現在隻剩下張芷和張懷勳。
張芷看著他手裡的公文包，順口問了一句：“爸，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上班嗎？”
張懷勳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上，往書房走。
“出來辦事，順便回來拿樣東西。”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微微偏過臉，對張芷道：“芷芷，你來一下書房。”
張芷愣了一下。
“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