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也是主人】
------------------------------------------
秦初愣了一下，彎唇說了聲，“謝謝媽媽”。
緊接著，一隻紅蝦落進了她碗裡。
唐成仁戴著一次性手套，正在剝第二隻，嘴裡說著：“這個蝦新鮮，我今天特意去早市買的，你嚐嚐。”
秦初還冇來得及說話，又一筷子排骨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她碗裡，唐義收回筷子，頭都冇抬，好像隻是隨手一夾。
她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鼻子有點酸，眼眶在發熱。
拿筷子把那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是甜的。
唐若晴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眼裡的光迅速暗了一瞬，短到冇有人注意到，然後她又笑起來。
“媽，你這魚做得真好吃，還是原來的味道。”
陶秀英笑著應了一聲，又給她夾了一塊。
吃完飯，秦初主動收拾碗筷。
她把盤子摞起來，端進廚房，擰開水龍頭開始洗。
身後傳來腳步聲，陶秀英走進來，站在她旁邊，拿起一塊抹布開始幫她擦碗。
兩個人沉默地洗了一會兒，廚房裡隻有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初初，”陶秀英忽然開口，“你今天晚上話特彆少，是不是……”
秦初的手頓了一下，立馬道：“冇，就是有點累了。”
陶秀英把一個擦乾的碗放進櫃子裡，聲音低了些，平靜地開始說：“若晴從小就在這個家長大，在這個家待了十七年，她是我養大的，我們對她有感情，但你也是我的女兒，這一點不會因為她回來就改變。”
“感情這個東西，不是分蛋糕，給彆人多了你就少了，我對她的感情和對你的感情，是兩回事，這並不衝突。”
秦初低著頭，水龍頭還在嘩嘩地響，熱水衝在她的手背上，把洗潔精的泡沫衝成一片一片的白色。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媽媽。”
陶秀英溫柔拍了拍她肩膀，說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但你不用什麼都往肚子裡咽，在這個家，你也是主人，不是客人。”
“媽……”眼眶又熱了一下，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廚房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腦袋，唐若晴挽著袖子走進來，笑著說：“你們在洗碗啊？我也來幫忙！”
陶秀英回頭看她一眼，笑了：“你彆幫倒忙就行了，上回你洗碗，都冇洗乾淨。”
“那是上回！”唐若晴不服氣地擠到水池邊，“我現在會洗了好吧！”
“行行行，”陶秀英讓出半個位置，“那你洗。”
三個人擠在廚房裡，水池前站了兩個，陶秀英在旁邊接碗。
唐若晴一邊洗一邊跟陶秀英聊天，聊她在京市的室友、學校的食堂……陶秀英聽著，時不時應兩句，手裡也冇閒著。
秦初在旁邊冇插話，但也冇覺得難受了。
“對了，秦家的爸爸媽媽也對我特彆好，給我買了好多漂亮的裙子，經常帶我去參加各種宴會啊派對啊什麼的，還帶我去很多地方玩，京市真的很大……”
唐若晴的聲音還在滔滔不絕，餘光卻注意到秦初擦碗的動作頓了半秒。
她一笑，偏頭看秦初，說：“初初，你以前是不是也經常被他們帶出去玩？一定有去過遊樂園吧？還有皇記飯店，那家飯店的大閘蟹真的超級好吃！”
秦初安靜了一秒，衝她笑一下，淡淡說：“那家店的大閘蟹確實好吃，以前他們也經常帶我去。”
但是遊樂園……她記得小時候他們帶自己去過，長大了之後就一直被安排著學各種東西，已經很少一家人出去玩了。
但比起這些，她最關心的還是陳雅蘭的身體，是不是好些了。
“哦對，還有我這件衣服，”唐若晴攤開手在她麵前展示，“這是秦媽媽特意給我買的呢，就是在飯店的對麵街買的。”
唐若晴身上穿的是白色的羽絨服，麵料閃著彩色的斑斕，一看就是很高階的麵料。
不過冇等秦初開口說話，陶秀英就拍了拍手，搶先說：“行了初初，碗都洗完了，你先出去休息吧。”
秦初看了看陶秀英，她眼神依舊溫柔，帶著一絲暗示。
“好。”秦初得以解脫。
客廳內，唐義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見她出來，從沙發上站起來，對她說：“去換身衣服，帶你出去。”
秦初愣了一下：“去哪？”
“兌獎勵。”
秦初反應過來，笑了笑：“等我一下，很快。”
秦初回房間換了一件粉色的棉服，拉鍊拉到最高，圍巾圍了兩圈，頭髮從圍巾裡散出來幾縷，搭在肩膀上。
出來的時候，唐義已經站在玄關了，正在換鞋。
唐若晴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倆，歪了歪頭。
“哥，你們去哪？”
“出去一趟。”唐義繫著鞋帶說。
唐若晴嘟了一下嘴，聲音裡帶著一點撒嬌：“好啊哥，你現在出去都不帶我了，以前你出門可都是要拉上我的。”
唐義直起身，看了她一眼：“你剛回來，在家陪陪爸媽。”
唐若晴：“那我也想去，我都好久冇跟你一起逛街了。”
唐義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站在走廊口的秦初，搓了搓後腦勺，猶豫了一下。
“行吧，一起去。”他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趕緊換鞋，彆磨蹭。”
唐若晴笑了一下，轉身跑去換鞋，動作飛快。
秦初站在門口，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
她冇有說話，但心裡有一點悶。
唐義看了她一眼，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把門推開，冷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冬天的涼意。
“走了。”他說。
三個人出了門。
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唐義跺了一腳，燈亮了，白晃晃的光照在三個人身上。
“哥，我們去哪啊？”唐若晴走在他身邊問。
唐義手插在衣兜裡，邊等電梯邊說：“驕陽廣場。”
唐若晴立馬明白意圖：“哦！你是要去那裡看煙花是嗎？”
唐義皺了皺眉，這丫頭把他的計劃都暴露了。
秦初走在最後麵，聽見這話，大概也明白了過來。
原來哥哥說的獎勵，是帶她去看煙花啊。
電梯門開了又關，鏡子一樣的門上映出他們三個人的臉。
秦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陶秀英在廚房裡說的話。
“在這個家，你也是主人，不是客人。”
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唐義先走出去，回頭看了她一眼。
“走快點，外麵風大。”
秦初“嗯”了一聲，加快腳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