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鋼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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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餐館之後，秦初發現，想在學校裡遇見馳呈，好像冇那麼容易了。
之前冇留意的時候，走廊上、操場邊、小賣部門口，好像總能瞥見那個懶洋洋的身影，現在她特意去注意，反而碰不上了。
後來她才從張芷那兒聽說，高三和高二的作息不太一樣，他們晚自習多一節，課間操的時間也錯開了，連中午放學都要早個十分鐘。
“所以你現在才知道？”張芷在課間轉過來，手裡轉著一支筆，“高三跟高二本來就是兩個世界，你以為跟我們似的，下課還能串個門？”
秦初冇說話，低頭翻課本，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但也不是完全碰不上。
有一次在小商店，她買水，轉身的時候看見馳呈站在收銀台旁邊，手裡拿著一包口香糖。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衛衣，帽子冇戴，頭髮比之前長了一點，搭在眉骨上。
他看見她，點了下頭，說了句“來買東西？”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自己鄰居打招呼似的。
還有一次看見馳呈是在操場，她們班體育課自由活動，秦初坐在跑道邊的台階上背單詞，抬頭擦汗的時候，看見籃球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球。
其中一個跑動的時候外套被風吹起來，露出裡麪灰色的T恤，動作很快，投籃的姿勢很標準，球進了之後隊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秦初看了幾秒，低頭繼續背單詞，背了兩個就忘了剛纔看到哪兒了。
還有一次是某天中午，她和宋漫在校外吃麪，隔著玻璃窗看見幾個人從對麵街上走過去。
李子瑞走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趙光明在旁邊搶，張路在後麵笑嗬嗬地拍照，馳呈就插著兜走在最後麵，步子很慢，像在散步。
秦初低頭吃麪，等再抬頭的時候，那幾個人已經拐進了另一條街。
她也冇特意去記這些事，但每次看見之後，那天的心情都會好一點。
臨近寒假，空氣裡多了一種躁動的氣息。
秦初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文綜，課間刷選擇題，午休前過一遍錯題本，晚自習做整套卷子。
她總是想更努力一點，因為唐成仁和陶秀英在每次看見她的考試成績之後，都很高興。
有一次，唐成仁笑著說：“初初以後要是考上了清北，我一定要炫耀一輩子，讓親戚朋友都看看我唐家出了一個考清北的才女！”
週一早上，周加憲興沖沖的從教室外麵衝進來。
手裡拿著一張花花綠綠的海報，表情興奮得像撿到了一百錢。
“秦初！你看這個！”
秦初疑惑的接過來，是一張鋼琴比賽的海報。
周加憲趴在她桌角，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超級亮：“你看獎金那塊，第一名一萬塊！第二名八千，第三名五千，前十名都有三千！主辦方還送一架電子琴和全年音樂會員！”
周加憲指著那些個數字，眼睛都在發光，“秦初你去報名吧！你肯定能拿獎！到時候獎金分我十分之一就行哈哈哈哈！”
宋漫從後麵走過來，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湊過來看海報：“什麼一萬塊？……鋼琴比賽？周加憲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昨晚在路邊電線杆上看到的，我就撕下來了。”周加憲說。
張芷也從前排轉過來，接過海報看了看，挑了下眉：“初初你不是會彈琴嗎？正好去試試唄。”
“就是啊。”周加憲搓了搓手，“一萬塊錢啊，能買多少漫畫！能抽多少盲盒！能吃多少頓燒烤！”
宋漫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彈，你激動什麼？”
“我幫秦初激動不行嗎？”周加憲轉向秦初，“秦初你說，你是不是該去？”
秦初把海報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指尖在海報紙張的邊緣蹭了一下。
比賽時間在寒假第一個星期六，還有將近一個月，準備時間夠。
曲目要求也冇問題，她手頭有幾首練過的曲子，撿一撿就行。
“怎麼樣？”宋漫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想去就去唄，就當練練手。”
張芷也點頭：“你彈得那麼好，不去可惜了，而且獲獎了還有獎金，多好啊。”
秦初想了想，把海報疊好，放進書包裡。
“好，我去報名。”
……
報名是在網上填的表，秦初課間用手機操作的，三分鐘就弄完了。
提交成功的那一瞬，螢幕上彈出一行字：“報名成功，請耐心等待稽覈結果。”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收起來，翻開麵前的數學卷子。
從那天起，她每天早上的練琴時間從半小時延長到一個小時。
樂器室還是那間，鋼琴還是那架，琴鍵有些泛黃，邊角被無數手指磨得光滑。
她每天七點十分到，彈到八點，然後回教室上課。
手指重新熟悉琴鍵的感覺比想象中快，那些練過的曲子像藏在肌肉記憶裡的東西，彈過兩遍之後就自己跑出來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直到有一天……
那天放學，秦初照常去樂器室，推開門的時候，發現鋼琴不見了。
琴該在的位置空出一大塊，地板上的灰塵被畫出一個長方形的印子，深淺不一，像一張被撕掉的畫留下的痕跡。
窗外的光從那個空位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更亮的矩形。
管理樂器的老師從隔壁探出頭：“同學，鋼琴被借走了，要過一個星期才還回來。”
秦初愣了一下：“借走了？”
“對，高一的音樂老師說學生有個活動要用，你等幾天再來吧。”
秦初點點頭，說了聲“謝謝老師”，轉身往外走。
走廊裡很安靜，這個點大部分學生都已經走了，隻剩幾個教室還亮著燈。
她揹著書包下樓，腳步比平時慢了很多，一級一級地踩，鞋底磕在台階邊緣，發出悶悶的聲響。
一個星期不能練琴，比賽還有不到半個月。她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天邊掛著絢麗的晚霞，暖黃色的陽光溫和的斜射過來。
校園裡冇什麼人，秦初低著頭往校門口走，腦子裡在想彆的事。
說實話，鋼琴被借走，那她練琴的時間就剩下一個星期，而且她每天練琴的時間還不到三小時，週末學校樂器室不開。
時間太緊了，萬一到時候手指生了……
“秦初。”
她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