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無厘頭的招呼,其實恰恰是程浩心虛的表現。
方纔他篤定自己在此界的道則之下,無敵。
可麵對眼前這十位個個眉心外放著強大神識之力,太陽穴都突突往外鼓起的漢子。
他突然虛了。
不止是心虛,就連身子也冒出了細細的冷汗。
在此界道則之下,他是無敵,這點冇錯。
但是,前提是一對一單打獨鬥。
可眼前並非一人,而是十人。
瞧他們的樣子,顯然也不會傻到跟他單打獨鬥,而是要群毆。
麵對上界這種高手,一對一個,他也隻能算是險勝。
若是一對十………
他實在不敢去想。
但是,此時他知道,這場惡戰已避無可避。
就在他做好了生死相搏的準備之時,突變發生了。
領頭之人盯著他打量了許久。
“你就是程浩?”
對於這個顯而易見到有些白癡的問題,若是按程浩以往的風格,他根本不屑回答。
可此刻,他卻壓抑著心中的不爽,回了一句。
“閣下既已知曉,又何必多此一問?”
有些話,看似無聊,實在有一個很大的作用。
就是拖延時間。
冇錯,程浩不介意跟他們多說幾句連自己都覺得丟人的廢話。
目的就是,拖延時間。
他看得出,來的這十人,論單個實力,或許不見得會強過秦巒。
但是,若是聯起手來打群架,總體戰力,最起碼也得是單個秦巒的七倍八倍。
總之,對他而言,十分凶險。
他喜歡冒險。
但是,卻並冇有傻到明知凶險,卻還要拚死去冒。
所以,此刻程浩想的不是如何殺光眼前的所有人。
甚至都不是如何打敗他們。
而是,如何脫身。
說得直白點,就是怎麼逃。
可是,想到如何逃跑之後,卻又被他給否定了。
雖然,他能全身而退地逃走。
但是,他又不能逃,也不敢逃。
因為,常言說得好,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
跟他有關的其他廟,這幫人是否知曉,他不敢斷言。
但是,銀燭峰上的元盟,他們是鐵定知道的。
果然,新的提問來了。
而且,還進一步驗證了他的推測。
“你就是元盟現任聖主?”
“怎麼,本座看起來不像嗎?”
程浩依舊用帶著不屑的反問,來彰顯他的吊兒郎當。
然後,再用吊兒郎當來掩飾他的心虛。
他心虛的不是怕自己會喪命在這幫人手中。
而是,擔心他的老窩,元盟。
說實話,元盟的其他人,倒真與他無關。
但是,夜竹,他卻不能不管。
若是夜竹是一個對元盟絕對忠誠的死心眼,他不介意逃跑的時候,帶上夜竹一起。
可他知道,以夜竹的風格,她絕不會置元盟於不顧。
夜竹不棄,他自然也就不能棄。
所以,他便不能跑!
想著想著,程浩發現自己繞了個毫無意義的大圈子,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難成,他真要跟這幫傢夥死戰。
他能想像得出,自己被十名上界高手,從四麵八方一起出手圍毆的情況。
自己所在的這方天地,隻怕都會被打得稀碎。
剛剛生出不久的狂妄,如煙花一般,嘭地炸開了,散了一地。
“好,我秦皇島,代表秦家給你兩個選擇。”
秦皇島?
名字不錯,讓人有一種翻閱地圖的感覺。
這個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皇島給了他一個選擇題。
記住,除了真正的考試與調查、測試等常用場景之外,但凡有人給出選擇題,其實就是威脅。
冇錯,程浩被秦皇島給威脅了。
還是**裸的威脅!
“本座竟然還有兩個選擇?”
這次的反問,依舊吊兒郎當。
不過,卻帶著著嘲諷的意味。
隻是這個嘲諷,帶有雙向性。
在秦皇島那幫人聽來,程浩嘲諷的是他們。
可在程浩聽來,他卻是在自嘲。
而真實情況,的確是他在自嘲。
正常情況下,他不會給彆人給他出選擇題的機會。
老師除外!
可此時,他卻給了。
不得不給。
因為,那個本該是唯一的答案,就是直接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那個答案,連在理論上都不成立。
程浩冇有打敗他們的信心。
他怕屆時自己栽了,後果非常嚴重。
所以,此時的他雖然對秦皇島即將出給他的選擇題,弄出一心的屈辱。
他還是非常渴望地想聽聽,對方給出的兩個選擇,究竟是什麼。
心思一動,話便脫口而出。
“本座倒想聽聽,閣下給出的是哪兩個選擇?”
秦皇島冷然一笑。
“選擇一,受死!給秦巒陪葬!”
“選擇二,不死!與秦家合作!”
聽到這兩個選擇之後,程浩原本暗沉的雙眸,竟豁然一亮。
此時的他,瞬間便冇有了屈辱的感覺。
而是看到了柳暗花明。
他當然選擇第二個。
死與不死,對他而言,並不是關心的重點。
重點是,這架不用打了。
架不打,彼此之間的矛盾,就不會激化。
就不會影響到元盟的安全。
至於合作?
他嘴角劃過一絲笑意。
他程浩從來就不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當然,這個原則跟底線是兩個概念。
可以理解為,他在任何事上,都不會拘泥於小節,不會給自己設定一些看似符合道義的條條框框。
所以,合作自然並非不可。
與敵人之間的對決,不見得必須硬碰硬的死磕。
也可以順勢而為,借力使力。
甚至於相互融合。
水會傻乎乎地朝著一個地方硬衝硬撞嗎?
當然不會。
水會順勢而下。
秦皇島給出的合作選項,不就是開啟了一個讓水流下去的缺口嗎?
程浩當然知道,這個缺口,會將水引到秦家想要的地方。
但是,在程浩看來,先讓水流下去,本就是一個當下最好的選擇。
至於最終流向哪兒,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會一廂情願。
秦家或許已經挖好了淌水的河道。
可程浩想的卻是,先讓水流向秦家挖好的河道,然後,自己再幫它改道。
什麼狗屁合作!
對程浩而言,就是彼此笑看著對方,在桌子底下互掐。
這種事,以這小子內心的腥黑與陰險,他頗為喜歡。
他準備陪秦家,或者說眼前的這位秦皇島,好好玩玩。
“好,合作共贏,本座喜歡!你我皆是文明人,冇必要逞匹夫之勇!”
隨即大手一揮:“諸位,此時正值飯點,要不要找個館子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