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小魚全程圓睜著眼。
對程浩所說,她聽得明明白白,卻不敢相信。
爺爺說她不能修煉。
燕鬆林燕長老,也說她不能修煉。
所給出的原由,隻有一個。
就是,她不是修煉之體。
也被稱為根本不適合修煉的天缺之體。
就是天然缺失識海、經絡、丹田等三大道基。
所以,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夠修煉。
這就好比一直被關在一間暗屋之中,已經做好了終生不見天日的準備。
突然,某天,有人打了房門,告訴她,可以出去了。
江小魚怎麼都想不到,她並非不能修煉的天缺之體,而是,三大修煉道基,都被人下了禁製。
而這禁製,竟有解開的可能。
待她反應過來之後,便連忙從龍女的手中抽身出來。
轉身便向龍女拱手拜了下去。
“多謝龍姐姐!”
龍女,卻將她扶起,摸著她的頭笑了。
“這禁製,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幫你解開呢,你這謝得未免早了些。”
江小魚卻一臉天真地看向她。
“不管解不解得,我江小魚都得感謝龍姐姐。”
“為何?”
龍女笑問。
“因為,你給了我希望!”
江小魚滿眼的真誠與堅定。
一旁默不作聲的燕鬆林,越來越認識到,這個世界遠不是他所看到了那般。
他曾一度預設的邪惡,卻冇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依舊還有著善良。
他曾一度以為修煉界的秩序,就是一條不斷延境界修為向上攀升的鏈條。
可是,眼前的好幾人,根本就看不到傳統意義上的境界修為。
龍女冇有。
姚睛冇有。
韓老六也冇有。
至於被眾人冷落在一邊的那口棺材,就不用說了。
燕鬆林連瞅了它好幾眼,也冇弄明白,這玩意究竟是個妖物,還是法器。
在修煉界,有時候妖物跟法器的界線,的確是挺模糊的。
上等的法器,是有靈性的。
而有了靈性的法器,究竟算是法器,還是妖物?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落實了江小魚的事,程浩怕燕鬆林難以融入龍女他們的圈子,還是貼心地把他帶入了更加適合他的社會圈層。
就是剛被他任命為天秀宗常務主事大長老的豐嶽。
兩人果然一見如故。
一談各自在外麵的經曆與見聞,豐嶽直接把手頭的正事,都拋到了一邊,跟燕鬆林促膝暢聊起來。
程浩纔不管他暫時會不會忘了正事。
他隻知道,豐嶽不會真的扔下正事不管。
再說了,當下的天秀宗,也並冇有太多的正事。
他還冇有對天秀宗進行重大改變的想法。
再好的計劃,都不能操之過急。
循序漸進,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會更加適合天秀宗內這幫保守的長老們。
既然不急,那他就有大把時間,可以抽身出去。
而他此次要去的地方,便是落劍山。
落劍山作為不知何年何月被何人,一劍劈下的一塊上界飛地。
程浩有一種直覺,那兒必定與上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處既有擁有上界基礎道則的狗頭鷹存在,也允許有人從狗頭鷹的獸元之內汲取上界道則,並替換掉本體之內的此界道則。
狗頭鷹這種體含上界道則之物,汲取了上界道則之後在落劍山內舊可以自由活動之人,都足以證明一點。
即,整個落劍山除了用複雜的空間摺疊與此界隔絕之外,還有一個令程浩無法想通的怪異之處,就是有人對落劍山進行了道則遮掩。
就連此界的天道,都無法察覺的道則遮掩。
用道則之理遮掩一個小範圍,這點並不難。
程浩即可輕而易舉地做到。
可是,將整個落劍山,如此大的一個區域,全部遮掩起來。
這就好比,將這方世界之內的某座大山,直接隱去一般。
如此巨大,如此突兀,卻能不為本界天道所知。
實在是匪夷所思!
程浩破虛來到落劍山所在的位置之後,他冇有直接進入。
原因不免有些搞笑。
他竟然冇找到。
要知道,當日他對落劍山所在位置的定位,用的可是道則定位。
還扔了三顆自由神識粒子,做了個三角位置定位。
可來到定位之處,才發現,根本就冇有所謂的落劍山。
回憶起第一次隨著華林宗大長老何必歡、主事長老邱光,一起乘坐小型飛舟來到落劍山上空之時,分明就看到了幅員遼闊的落劍山區。
可今日,為何偌大的落劍山,就無端地消失不見了?
程浩立在空中,袍襟獵獵鼓盪。
他負手俯身向下望去,哪裡有什麼落劍山。
隻有一眼望不到頭的一馬平川。
其上阡陌縱橫,河流如織。
難不成當日隻是幻覺?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便被程浩給否定了。
他在道則與神識定位之地,逡巡了許久,一無所獲。
可以說,失望至極!
就在他準備打退堂鼓的時候,突然心思一動。
當你迷陷在某一處之時,最好的看清此處的方法,不是深入,而是抽身。
冇錯,抽身!
他太過糾結於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而這一切,雖說是**裸的現實,但是,也同樣是某種迷惑。
抽身!
拔高!
道理很簡單,當你並不知道擺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張桌子,而你需趴在桌麵之上,你是斷然看不到桌子的。
你甚至會認為,眼前根本就冇有桌子,而隻是一個平麵。
想到此處,程浩陡然將身形拔高。
不是十丈百丈。
也不是千丈。
而是萬丈!
當站在萬丈高度,仍一無所獲之時,他便繼續拔高。
至於最終去到了怎樣的高度,他並冇有在意。
而是,每往上退出一個巨大的尺度,便用神識掃瞄下方的空間。
終於,他找到了一處異常的空間。
而且,還是道則有著細微異常的空間。
如果,隻是一般的肉眼打量,或者神識檢視。
所看到的依舊是下方麵的平原與山水,並冇有絲毫落劍山的影子。
可是,在這浩瀚的空間之內,竟有一處不大不小的空間,有著細微卻詭異的道則波動。
空間,依舊還是這方世界的空間。
但是,顯然那處空間存在某種道則衝突。
同一個世界之內的任何正常空間,從道則屬性而言,都是均勻而平滑的。
正如一個光滑的球麵一般。
可是,那處空間,卻不是。
空間道則有折皺、有凹凸,還有不易察覺的細微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