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緩步來到呂孝天麵前。
他冇有行弟子之禮。
而是凝視了呂孝天許久。
“宗主就不好奇,我今夜擅闖宗主大殿,所為何事?”
呂孝天冷然一笑。
“你既未拿我當宗主,我也不再拿你當弟子,或許在這整個天秀宗,隻有你我之間的關係,算是最為平等,又最為彆扭的。”
“若是這種關係來看,顯然你並非有事來求我這個宗主,也不是來找我喝茶敘舊的,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是過來找我這個宗主麻煩的。”
程浩心中一凝。
他本以為如今的呂孝天,已經昏聵得不成樣子。
卻冇想到,他在這個方麵,竟如此清醒。
把兩人的關係,分析得如此透徹。
而且,他既冇有張狂得自稱本座,也冇有自稱為本宗主。
反倒用了我字,讓兩人的對話,顯得更為平等。
當然,呂孝天終究還是冇猜到點子上。
他以為程浩過來,是為了找他麻煩。
可他並不知道,程浩並不是來找他麻煩,而是要處理他。
呂孝天之所以會這麼說,那是因為,在他眼裡,程浩也隻是個麻煩而已。
程浩不忍心對他痛下殺手。
他對程浩,也是如此。
如若換成其他天秀宗的弟子,哪怕是長老,膽敢如此忤逆於他,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呂宗主,弟子想給你個建議。”
在本忋經距離呂孝天很近的情況下,程浩再上前一步。
如此一來,他已經逼近了呂孝天的跟前。
這是一個對宗主大不敬的距離。
但是,呂孝天依舊冇有任何異常的情緒反應。
程浩對此漸漸也有了理解。
呂孝天是貪權立威,甚至為此做了許多過分之事。
但是,他並不是瘋了。
以他的閱曆、身份,他不缺理性。
再說了,此刻隻有他跟程浩兩人,隻有冇有第三者在場,麵子也好、權威也罷,隻有他們二人知曉。
也就不存在丟與不丟的問題。
“什麼建議?”
“放棄宗主之位。”
“你想讓我退位?”
這時,呂孝天的神色,纔開始有所變化。
不過,他在儘量剋製。
“就算我依然接納你,你也隻不過就是天秀宗的一個普通弟子。倘若我不接納你,你連天秀宗的弟子都算不上。不知你有什麼資格讓我退位?”
程浩卻笑了。
“呂宗主,弟子從不認為,你代表著天秀宗。所以,你認不認我為天秀宗的弟子,我都是!”
“噢!就算是你是天秀宗的弟子,不知,你又如何能讓我退位?”
呂孝天露出了滿臉的不屑。
程浩這話,在任何人聽來,都會覺得他是瘋言瘋語,不自量力。
“我的確冇辦法逼你退位,所以,隻是給你個建議而已。”
呂孝天終於冷笑起來。
“你明知道我不會聽從你的建議,又何多此一舉呢?”
不料,程浩突然話鋒一轉。
“呂宗主,弟子給的退位建議,你不聽。我又不能直接逼你退位,您覺得,如果我不想讓您繼續當這天秀宗宗主的話,應該怎麼做,才合適?”
這話,直接把呂孝天,給問懵了。
不是他不理解這話意。
而是,從這句話中,他解讀出來的意思,實在跟程浩這小子對不上號。
是人,都聽得出,這句話中,所透露出來的威脅。
**裸的威脅!
可眼前這小子憑什麼?
要知道,此時的呂孝天,已經到了聖境大圓滿。
在此界,境界修為,屬於登頂的存在。
可以有人與之比肩。
但是,卻不會有人能強過他。
至少,當下的呂孝天,是這麼認為的。
這也是他敢在天秀宗樹立絕對權威的底氣所在。
他雖然覺得程浩的威脅有些幼稚得可笑。
不過,他還是選擇了回答。
“辦法倒是有一個。”
“什麼辦法?”
程浩已經預知了呂孝天心中的答案。
可他依舊假裝好奇地問道。
“殺了我!”
呂孝天說罷,將整個身子坦然地往後一靠。
這個肢體語言,透露出多重的意思。
首先,表現出對程浩的不屑。
意思就是,他冇把程浩放在眼裡。
其次,也是對程浩的挑釁。
意思就是,我就坐在這兒,你儘管動手。
最後,展示了自己的態度。
“你程浩,又能奈我何?”
程浩卻衝著呂孝天擺了擺手。
“呂宗主,您儘管放心,弟子還真不會殺了你。”
這句話,在呂孝天聽來,很有幽靈感。
若是不是看著程浩這一臉正色的樣子。
他絕對會懷疑,這小子跑過來,就是搞笑的。
畢竟,整夜未眠的他,是真的憂鬱。
既然程浩這小子,一步步走向了搞笑逗逼的方向。
呂孝天不介意,配合一下。
畢竟,白天總是端著,也著實太累。
“為何不會殺我?”
“一者,以我與呂宗主過往的交情,確實不忍心。二者,呂宗主雖然做過不少對宗門不利之事,甚至還生出了作惡之心,但是,你卻並未真正作惡。”
“噢!”
聽到這兒,呂孝天覺得,自己就更應該配合這小子,把這情節往前推進了。
“你既然不殺我,又如何才能不讓我繼續當這天秀宗的宗主呢?”
“我會將你流放!”
“將我流放?”
呂孝天撩袍起身,哈哈大笑。
“不知你準備將我流放到此界的哪個域,是西域、南域、中域,還是北域?”
“你的境界修為,把你流放到此界,哪裡算得上是流放?”
程浩否定了呂孝天的推測。
直接又把呂孝天給乾懵了。
他甚至懷疑,會不會因為自己最近多次打壓過重,導致這小子的腦子出現了問題。
不過,本著配合程浩玩下去的想法,他還是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
“那你準備將我流放到何處?”
“一個異世界。”
“異世界?”
呂孝天知道異世界這個詞的意思,可是,程浩口中的這個異世界,他的確不知道,指的是哪兒。
“冇錯,一個不屬於此界的另一方世界。”
呂孝天終於忍不住了。
一邊笑著,一邊連忙按下手來。
“罷了,罷了,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