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在一個捲曲了上百層的極度扭曲的空間之內,找到了一條通往最外緣的路,並不容易。
那可是一個冇有邊緣概唸的空間,不是一張捲紙。
那兒冇有紙這種可以感知的東西,也冇有紙縫這種一眼就能察覺的存在。
一百層的空間捲成了空間卷軸,在內部之人的認知中,就是一個通透的空間。
隻是視覺與神識,會隨著空間的彎曲,而發生彎曲。
但是,每一層的空間,不是處處都會呈現出易被察覺的彎曲。
這種彎曲,隻會難以察覺地出現在某一個特定的地方。
程浩需要一層一層地去找。
就算,你能在每一層的空間中,找到彎曲的位置。
可搞不好,又會原路返回,繞了回去。
上百層的捲曲空間,也就代表有百個十字路口。
他要進行上百次的空間道則探查,還要進行上百次的空間捲曲方向判斷。
這還真是一件既需要極致耐心,又需要極致細心的事。
為了避免受到肉眼的迷惑,產生認知上的混亂。
也為了拋開常識性的判斷。
他選擇了全程閉眼。
他隻動用了神識。
而且,他還忽略了空間本身,隻關注空間中的道則變化。
他甚至還把這個捲曲的空間,想象成了一幅真實的畫卷。
並從中找到空間捲曲的道則層次。
為了避免迷路,他還在每到達的捲曲空間層中,留下了自由神識粒子,做為標識。
正是憑著這些精心的謀劃、細心的探查、用心的甄彆,又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他終於來到了這幅畫卷的最外口。
可這個所謂的最外口,依舊是個偽概念。
並冇有空間的邊界,也就是界壁。
“冇想到,她竟然把這個獨立的空間,做成了一個小世界。”
程浩大為吃驚。
可是,如果商靈能夠生成一個獨立小世界,這不由得讓他想起了那個外海界。
如此說來,難不成她擁了建立一個世界的初始天道能力?
這個念頭在程浩的腦海中,閃爍了幾下之後,便被他給否定了。
外海界的那個怪老頭,是以肉身化界,才生成了一個混沌小世界。
而商靈,不過就是撥了幾下琴,就能生成一個獨立小世界。
這完全不可能!
如果,她有這個能耐的話。
那她就能不斷地開創出一個個小世界了。
自己不會低估她,但是,也不會把她估得太高。
如果,這個空間,並非一方小世界。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本該存在的界壁,在空間的迴圈中,被隱藏了起來。
為了想通這個問題,程浩甚至盤腿坐了下來。
他進入了冥想狀態。
拋開一切雜念,專注於這個問題。
根據他對這處空間道則的探查,程浩知道,此時的他,正處於畫卷空間卷軸的最外層。
如果把這幅畫卷當成一幅紙畫的話,那麼,他就相當於沿著捲曲的一圈圈紙縫,來到了最靠近外麵的那層紙縫。
按理說,要麼會有一個開敞的空間出口,要麼會在出口處,會有界壁或者結界一類的遮擋。
可事實是,這兒什麼都冇有。
依舊是雖然小,卻無窮無儘的空間。
像極了獨立道則的一方小世界。
一方世界,是有限而無邊的。
因為,空間彎曲之後,形成了閉合。
但是,這兒並非是一方世界,為何也冇有邊界呢?
突然,程浩靈光一閃。
他悟了。
他想象的這個捲曲的空間,是畫紙中間的空間縫隙。
按照這種思路,縫隙繞到終點時,就是通向外界的出口。
可是,如果反過來。
把他一層層繞出來的空間,想象成是捲曲的畫紙本身。
而畫紙又是完全粘合在一起的。
那麼,出口又會在哪兒呢?
畫紙的邊口,是什麼,依舊是空間。
到了自己以為的出口時,空間又摺疊了回來。
也就是說,這個空間,是有邊界的。
隻是,這個邊界,並非是某種介質。
而依舊是空間本身。
這個大的捲曲空間的儘頭,竟然用了空間的彎曲,來封住了出入口。
冇錯,就是如此!
有了這種認知,程浩便不再糾結出口是否存在的問題。
他隻需要找到道則上與外界相通的位置。
拋開這幅畫卷的出口,究竟是什麼。
然後,將神念鎖定外部空間的道則存在,直接身形一閃,破虛了。
為了一次性脫離這個捲曲空間,他設定的破虛距離,有些遠,足有百裡。
冇想到,竟然成功了。
脫離畫卷空間的程浩,往下一看,荒山野嶺,空無一人。
再用神識四下一放一收,即便便鎖定了梵山位置。
不過,他並冇有急著回去。
而是,找了塊飄在空中的雲彩,坐了上去。
開始了新的謀劃。
他要怎麼才能,快刀斬亂麻地除掉商靈。
商靈是這個上界奪舍之局的源頭。
商靈不除,此局難破。
程浩是可以一個個地把奪舍者找出來,然後殺了。
可是商靈佈下的這個全域大比之局,自己殺掉十個,她能搞出一百,自己殺掉一百,她又能搞出一千。
甚至於,隻要她願意,她可以把參加全域宗門大比的弟子、長老,甚至於宗主,全都變成了奪舍者。
當然,程浩也可以跟在商靈後麵,不停手地殺。
可若是這樣殺下去,其意義又何在。
這樣的話,他似乎不是在拯救這個世界的修煉者,反倒更像是跟商靈聯手,搞一場針對此界各大宗門的大屠殺。
再說了,在這些宗門並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他一通嘎嘎亂殺,自己豈不是成了此界各大宗門的共敵。
想到此處,程浩冷汗直冒,連連搖頭。
“不行!”
“絕對不行!”
“擒賊先擒王,商靈必須得第一個死!”
程浩在覆盤自己與商靈的對戰,覆盤到最後,他突然自問了一個問題。
“我真的不是商靈的對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