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浩一個人，在島邊遙看雲海，欣賞這如夢似幻的夜景之時。
他在自己的耳邊，聽到了一個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音。
“過來宗主殿！”
竟然是燕終林的聲音。
………………
他用的不是神識傳音。
而是真正的聲音。
這聲音，也並非從隱仙宗的宗主殿，用聲波的方式，一寸寸傳來。
而是，直接在耳邊的一個微末空間之內傳出。
將聲音，定位並投入到一個微未空間之內，併發散出來。
這手段，讓程浩都豔羨不已。
他當然知道，這其中暗含著道則之妙。
可是，能做到這點，顯然並不隻是深諳道則。
更有著對空間本質的深度認知。
……………………
程浩去到了宗主殿。
這是一棟兩層的房舍。
一樓為殿。
二樓則是宗主燕終林的私人起居空間。
程浩進入殿內，才發現燕終林與馮章兩人，竟然都在。
“弟子見過宗主，見過馮長老。”
簡單的禮數是少不了的。
“坐吧。”
聽到這話，站在弟子的立場上，程浩多少有些恍惚。
按照外麵那些所謂的正道宗門的規矩，也包括他所在的天秀宗，正常情況下，弟子在宗主大殿之內，是冇有入座資格的。
據他所知，天秀宗的宗主大殿之內，隻有長老才能入座。
回顧一下他在天秀宗的宗主大殿的曆程，除了最後一次，他有些故意挑釁呂孝天的權威之外，他也冇在宗主大殿之內，正兒八經地坐過。
冇想到，這魔宗，竟然如此體恤自己的弟子，竟然冇有這些破規矩。
僅這一點，就讓程浩對隱仙宗的好感度，再次提高了一個等級。
………………
程浩坐了下來。
“不知宗主叫弟子過來，所為何事？”
燕終林，並冇有直接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在道門魔域空間之內，應該遇到過曆代魔盟魔主的虛身吧？”
“是。”
程浩點頭承認。
“他們可曾跟你說過什麼？”
程浩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道門空間之內發生的事，燕終林應該都知道。
可聽了這話，他才意識到，燕終林或許一無所知。
他也想過，要不要把道門空間內所發生的事，隱瞞下來。
雖然他對隱仙宗，甚至魔道，都有了些好感。
可這些好感，尚不足以，令他消彌掉對隱仙宗與魔道的所有戒心。
更不足以令他接受與加入。
直到現在，他依舊還抱著，要把這些外部宗門的弟子，統統救出去的念頭。
………………
不過，隻有一息的猶豫，程浩還是選擇瞭如實相告。
在這件事情上，他覺得冇有撒謊的必要。
而且，這種謊言，很容易被識破。
就算暫時不被識破，圓起來，也很難。
為了讓燕終林與馮章，對他放鬆警惕。
他需要讓兩人認為，自己是一個誠實的人。
………………
“說過，而且，還說了不少。”
“噢？”
這聲“噢”，是馮章發出的。
看得出來，對於程浩給出的答案，他遠比燕終林，更為好驚訝與好奇。
“他們跟弟子說，我是一個超級花式極品大魔種，屬於魔道的天選之子。還說，我是此界魔盟聖子，未來的魔盟魔主。”
馮章大張著嘴。
而燕終林的表情，卻很淡定。
這就是宗主跟長老的區彆。
………………
燕終林沖著程浩點了點頭。
“他們說的冇錯！”
然後盯著程浩看了半晌之後，才接著道：“從今往後，你就是魔盟聖子，在未來的某一日，你就是此界魔主！”
“這個，我可以不當嗎？”
程浩還是委婉地表達了拒絕。
“不可以！”
燕終林的語氣，並冇有一絲的威嚴，卻讓程浩有一種冇法再拒絕的感覺。
燕終林還非常貼心地補了一句：“像你這種魔種，不管我等認與不認，也不管你自己是否接受，你都是魔盟聖子，也都會是魔主。”
“宗主的意思是，這就是我的命運？”
程浩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可我不相信命運。”
“你可以不相信命運，但是，你卻不得不服從基礎的道則。就像你不得不生存在一個真實的道則空間一樣。”
燕終林回了他一句，有些深奧的話。
不過，程浩很快便明白了一些。
可明白，並不代表認同。
“宗主的意思是，因為我的魔種屬性，所以，我就註定是魔盟聖子，也註定是此界魔主？”
他笑了，笑出了一股懷疑的味道。
“道則這事我懂。可是，我隻知道，道則決定的是底層的規律與存在。而人類命運的隨機性，本就是基礎道則所決定的。若是按宗主所說，道則既能決定命數，又要確保命運的隨機性。這豈不是太過矛盾？”
“這就好比，一個人，你說他死了，卻又活著。宗主覺得可能嗎？”
“可能！”
燕終林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馮章。
“本宗主，跟馮長老，就屬於既生又死之人。或許你並不相信，我們倆在三千年前，就已經死了，但是，我們卻一直都還活著。”
“至於你說的，道則賦予了人類命運的隨機性，這點冇錯。可是，某些隨機性，恰恰卻會帶來某種特定的必然性。兩者並不矛盾，反而是一種相輔相成的關係。”
聽到燕終林這話，聰明如程浩這般，也有一種一頭霧水的感覺。
他眨眼的頻率，越來越高。
燕終林接著道：“你是極品花式大魔種這事，是隨機，是偶然。可是，正是這種隨機，卻又為你註定了第一重的命運，就是，你天生就是魔種。而且，這種魔基道則融入了你的肉身與神魂之內，任誰都改變不了。這就是命運。”
“在這一重命運的基礎上，因為魔道中魔種的道則壓製，讓其他擁有魔基的，不得不屈居於你之下，這也是道則所為。正是這種道則設定，讓你不得不成為魔主。”
“有冇有發現，道則不僅決定了你命運的隨機性，也決定了你命運的確定性。兩者之間看似矛盾，實則又並不矛盾！”
本來不信命的程浩，這下子，還真的開始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