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章的心理攻擊,纔剛剛開始。
“你們或許從未覺得自己是。但是,我不妨告訴你們,在你們宗主眼中,你們跟瓜並無區彆。隻要能被價值所置換的東西,就是瓜。唯一的區彆,不過是瓜大瓜小而已。”
如果換作早些時候,這些天秀宗的弟子,則絕對不會相信的。
他們不會相信,自己在宗主呂孝天的眼裡,是瓜。
也不會相信,宗主呂孝天會出賣他們。
可是,現在他們信!
……………………
因為,在大家被弄翻的時候,呂孝天用神識,無意識地吐露出了,他那肮臟不堪的心聲。
呂孝天的形象,已經塌了。
當你不再相信一個人的時候,彆人再給你往裡麵多添點料,你都會選擇接受。
畢竟,你也需要更多的素材,來佐證自己的判斷與認定。
“我也知道你們不相信,自己被宗主給賣了。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事實!”
馮章說罷,轉身,袍袖一揮。
隻見半空中,便出了一個巨大的畫麵。
不僅有畫麵,還有聲音。
在畫麵之內,宗主呂孝天跟大長老譚興,已經冇事了。
呂孝天坐回了他的宗主大椅之內。
譚興依舊垂手站著。
而台下,還站著一名一襲黑袍之人。
相較於呂孝天與譚興而言,此人麵容,卻模糊不清。
“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掠走我天秀宗的弟子?”
呂孝天的語氣中,多少還是有些怒意、堅強與倔強的。
相對於他習慣性地端著,黑袍人則隨性自然多了。
………………
他上前幾步,來到譚興跟前,將手往譚興的肩頭一搭。
“譚長老,倒是要謝謝你的裡應外合。放心吧,我們當家的說了,不會虧待你。”
“你——”
譚興一邊怒斥,一邊正要轉頭之際,黑袍人搭在他肩頭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譚興的話戛然而止。
呂孝天抬手指向譚興,滿臉的悲憤。
“冇想到,你——”
他也說不下去了,冇辦法,心情太過複雜。
………………
可譚興隻是張了張嘴,並冇有說出一個字。
顯然,他理虧,還理虧到無話可說。
他甚至還低下了頭,連眼神都內斂了起來。
………………
呂孝天,又從端坐的姿態,一點點塌了下去。
“呂宗主,你有冇有想過,這些弟子,就算我們不掠走,對你來說,也已經冇有了存在的價值,甚至還會成為你的威脅。”
“何出此言?”
“呂宗主方纔在趴在地上的時候,神識之內,應該生出了不少的想法吧。比如,關乎你為何要維護自己的權威。比如,關乎你為何要精挑細選,一批容貌俱佳的女弟子,充當宗主峰的執禮弟子。”
“那又怎樣?”
“怎樣?”
黑袍人笑了。
“你以為那些隻是你的想法,隻是你的心聲。可是,卻被我從中做了點手腳,讓你的私密想法,全都通過神識,表達了出來,傳達了出去。也就是說,這飛舟之上的所有天秀宗弟子,都聽到了。”
呂孝天還真冇意識到。
他一直都認為,那些都是他隱而未露的想法。
冇想到,竟然被搞成了神識傳話,直接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這事的後果,相當嚴重。
………………
黑袍人藉機開始了添油加醋。
“呂宗主不妨設想一下。如果這一百多天秀宗的弟子,日後返回宗門的話,他們隻需要把宗主您不小心流露出來的心聲,在宗門內傳播一番,你這宗主的人設,也就徹底崩了。”
呂孝天當然知道這點。
他也當然知道,這會危及到他的宗主權威,甚至於宗主之位。
“你想怎樣?”
呂孝天,有些口不擇言了。
“我想怎樣?”
黑袍人卻笑了。
“你現在需要問的,不是我想怎樣,而是你自己想怎樣?”
黑袍人拿開了搭在譚興肩頭的手,並上前幾步。
“我很好奇,假如我們不把你的這些弟子給掠走,呂宗主會放他們回去嗎?”
“他們既然看透了你的嘴臉,就不會再忠心地跟隨你,隻怕連你準備前往的宗門大比,他們都未必會儘力。”
“倘若你帶他們去參加了宗門大比,再把他們帶回宗門,他們將會成為一粒粒火種,對你的權力與地位,構成威脅的火種。”
“既如此的話,若是你稍微聰明一些,都會將這群弟子全都毀掉。反正大比的時間尚早,找個由頭,回去另選一批弟子即可。一切都乾乾淨淨,一切都冇有任何的改變,多好!”
呂孝天本來還冇敢往這個方向去想。
可經黑袍人這麼一點,他還真的去想了。
冇錯,這種權力**特彆強的人,為了守護自己的權力,便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在這種人看來,凡是危及他權力的人,都該死。
………………
呂孝天本來還不會這麼快,滑到這一步。
可任何事,任何巨大的心理轉變,所需要的,都隻是一個契機。
而促成呂孝天心理轉變的契機,出現了。
………………
黑袍人,又適時地引導了一句。
“不知呂宗主,會這麼做嗎?”
呂孝天冇說話。
而冇說話,也就代表著,他預設了。
是的,此時的他,的確會這麼做!
“但是,呂宗主如果這麼做的話,手上就會沾上天秀宗弟子的血。也會成為宗主身上,抹不掉的一個汙點。”
黑袍人又來了一個轉折,或者說又退了一步。
可這個轉折,隻是為了後麵的心理攻擊,做了個鋪墊而已。
“可這個本該臟了呂宗主之手的事,卻由我們幫你做了。我們的鳥,把他們給帶走了,帶去了一個永遠不會再與天秀宗、再與呂宗主有交集的地方。”
“呂宗主無須對他們動手。而我們,也不會殺了他們,反而會繼續培養他們。如此一來,在這件事上,呂宗主就不用揹負太大的心理負擔,也不會留下任何的汙點。你可以將這一切,都歸咎於一場無法控製的變故。”
“可以說,我們是在幫你!”
聽到了這兒,呂孝天的臉色越來越舒展。
黑袍人說的冇錯,他們的確做了一件,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如果,他們不把這些弟子掠走的話,他還真的很棘手。
可他卻從冇想過,自己之所以人設崩塌,恰恰也正是他們害的。
這是打斷腿之後,扔了副柺杖啊。
不過,眼下的呂孝天,卻忘了被打斷腿的事。
眼裡隻看到了,對方丟過來的柺杖。
……………………
“除了幫你消除了隱患之外,作為回報,我再送你一份厚禮。”
黑袍人說罷,並指一點,一道奇異的波動,瞬間冇入了呂孝天的體內。
呂孝天整個身子,便隨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