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直拉冷笑了起來。
“不是我把你當成了什麼人。
而是，你就是我說的這種人！”
接著，程浩直接在語氣中，加入了大義凜然，以及強烈的正義感。
“五大外海家族，長期以來，仗著有你這個靠山。
在這片海域，欺男霸女、為非作歹，作惡多端。
你以為，是在報他們祖先救你之恩。
其實，恰恰錯了。
你不但冇有在報恩。
反而，是在恩將仇報！”
“放屁！”
老頭終於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我怎麼就恩將仇報了？”
“怎麼恩將仇報？
你有冇有想過，這般助紂為虐，不是在幫這些外海家族，恰恰是害了他們。
你可能並不知道，這片海域的數百萬人，個個都想食其肉、寢其皮、飲其血。
外海的五大家族，不是惹怒了眾人，而是惹怒了眾生。
請問，你是不是，要用你這個，還冇有俺家豬圈大的小空間，把他們全都吞了。
你還有臉標榜自己是神。
你見過哪個神，不僅介入世俗之事，還殘害眾生的？”
程浩雖然知道外海家族，在這片海域中的口碑並不好。
不過，也冇那麼誇張。
他所說的這事，完全就是他添油加醋，瞎編的。
…………
可這個空間中的隱形老頭，哪裡會知道。
他還真就信了。
當然，他也不會盲目相信，而是需要求證。
“你怎麼證明，外家五大家族，惹怒了這片海域的眾生？”
“我且問你，這片海域，以誰為主？”
“據我所知，這片海域的主治之人，應該是定波城的城主吧。”
“那你可知我的身份？”
“你什麼身份？”
“我就是定波城的新任城主。”
“你是城主？”
“你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帶我一起，去定波城城主府，我來證明給你看。”
“………………”
老頭又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該說啥，突然覺得自己，很是理虧。
“你可知道，外海五大家族，為何要衝我動手？”
老頭冇接話。
程浩隻得自問自答了。
“因為，我身為城主，自然有義務、有責任，守護這片海域的百姓。
可當日，一百多名外海家族子弟，竟然要對百姓作惡。
您說，我該不該管？要不要管？
我也未曾想到。
隻因為，我守護了百姓，打死了外海家族，那些胡作非為的子弟。
他們，便打著為家族子弟報仇的名義，就要殺了我。
如果隻是想殺我，我完全可以引頸受戮。
可他們竟然揚言，殺了我之後，還要血洗定波城。
他孃的，這幫烏龜王八蛋，竟然無法無天到要屠城啊！
我當時就怒了。
便斥責他們，告訴他們，如果繼續作惡下去。
不要說天道，便是神靈，都不會放過他們。
你知道他們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
老頭終於接了一嘴。
“他們說了，什麼天道，什麼神，算個屁！
我們外海家族，有自己的神。
而我們的神，他孃的，比我們還要壞上百倍。
惹急了，隻要他一現身，直接屠儘所有生靈。”
“真這麼說的？”
老頭的語氣變了。
怒意。
妥妥的怒意。
顯然，這怒意，不是衝著程浩來的。
而是，衝著五大外海家族。
“老叔啊，您看看，我這個樣子。
進入社會總共也冇兩年，還冇被社會汙染。
就算有說假話的心，這嘴也說不出來。
從小俺娘就說了，做人要誠實。
其他的話，我冇記住。
就這句話，記得最牢。”
隻是說完這句話時，程浩有點汗毛直豎的感覺。
因為，他突然覺得——
這個空間之內，有無數的眼睛，在死盯著他。
為了避免自己有點心虛的事，被髮現。
他抬頭挺胸，直接一股正氣，灌滿了全身。
………………
不得不說，此時他剛覺醒的神念，正在起作用。
你隻要有一種強大的信念，覺得自己是正義的。
就算你剛屠殺了百萬、千萬人，身上都會冒出正義之氣。
其實，人就是這樣。
每個人自我認知之中的好壞，與客觀事實無關。
而是完全取決於自己的認定。
你覺得自己是好人。
屠夫嘴裡，都能吐出蓮花。
劊子手的刀上，都能閃現佛光。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如果細品一下，說的，其實就是這個意思。
跟改過自新，毛的關係都冇有。
而真正的大惡之人，往往都有這個特質。
…………
在程浩這兒，叫神念。
在普通人那兒，叫自我暗示，或自我認定。
當然，程浩並非大惡之人。
他隻是做了點必要的偽裝而已。
………………
可空間中隱形的老頭，卻還是被觸動了。
他看到了程浩身上，由神念所發出的善良與正義的光芒。
便開始認定：眼前這小子，簡直就是正義的化身。
既然程浩是正義的。
那麼，外海家族，就是邪惡的。
那他還真成了助紂為虐了。
正如程浩方纔所說：神，不應該是這樣的。
…………
神的標準，當然不是程浩所說的三度。
那是純純地胡扯。
而應該是超脫。
這種超脫，不隻是空間介麵上的超脫。
更是對一切世俗的超脫。
包括：超脫恩怨，超脫對世俗的介入，超脫對善惡的評判。
外海家族的惡，是程浩說的。
而程浩的惡，又是外海家族說的。
他難以判斷，也無須判斷，更懶於判斷。
這些，壓根就不是神該乾的事。
更何況，他還不止是神，更是超越了神的存在。
他是道。
更是這一方，跟程浩家豬圈一般大的，小世界的天道。
………………
老頭悟了！
小小的空間之內，突然從每個最微末的點位，爆出了一陣又一陣的金色霞光。
隨著光芒爆出，整個空間之內，開始風起雲湧。
程浩直接被這番異象，給震暈了。
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這一會慌話說得太多，招惹了其他天道神靈一類的。
不過，令他奇怪的是，自己並未受什麼影響。
隻是，在這處空間一片混沌與混亂當中，他的視野，竟莫名開闊起來。
連神識感應，也越發通透了。
說白了，就是不原地繞圈了。
…………
不對，不是他的感覺出了問題。
而是這片空間，正在發生了巨大而劇烈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