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飛了足足兩個時辰,程浩便從側下方,看到了清晰的海陸分界線。
一邊是暗紫色。
一邊是黑綠色。
暗紫色的是海,而墨綠色的是樹。
他之所以推斷出,此處已經是雲妝口中的西大陸。
除了距離,已有一萬多裡之外,便是這綿長無邊的分界線了。
飛亭進入西大陸之後,又飛了近千裡,程浩俯身,便看到了下麵有一個巨大的城市。
僅憑他的肉眼,就能直接看到,在交織如網的街道之上,人潮如蟻般湧動。
這種城市的規模,遠比他認知中的城市,要大的多。
………………
很快,程浩便感知到,亭子開始下落。
所落入的地方,是一個稍微偏離城市核心區的院子。
“這就是我們要來的地方?”
程浩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對此有些懷疑。
畢竟,以他的推斷,這種小院落與雲妝的家族,根本就不匹配。
“不是,這兒隻是我為了清靜,給自己購置的一處彆院。”
雲妝回道。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把我帶回家呢。”
程浩笑道。
“如果直接帶回家,我費儘心思設的這個局,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效果。而且,你還會有生命危險。”
“噢?”
“直接回家的話,誰會知道,你我已經私定終身了呢?
如果冇人知道,以我父親的風格,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斷了我們的關係。
並想儘一切辦法,扼製住訊息的傳播。
那麼,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當場殺了我。
然後,將你禁足在宅中。”
“冇錯!”
程浩看向年齡並不大的雲妝,發現在她這副少女的麵容之下,卻藏著令人恐懼的老謀深算。
亭子落下之後,程浩纔看到,這處小院,跟雲妝在定波城靈石礦上的小院,可以說一模一樣。
就連這座亭子落下的底座,也同樣是一個高高的石台。
“我們走吧。”
雲妝已經撩起裙襬,出了亭子間。
程浩則起身跟上。
兩人向院門走去的時候,一路上還遇到了好幾個侍女,她們躬身垂手地,向雲妝施禮打招呼。
“小姐。”
“小姐。”
“…………”
她們並不敢抬頭去看雲妝,卻在偷偷地用餘光,去打量程浩。
這並不奇怪,雲妝莫名帶回來一個男子,這可是大事。
而且,在這些百無聊賴的侍女看來,也是個,足以讓她們熱議上半個月的大瓜。
出了小院的大門,是一條偏街。
還是一條臨河的小街,河的兩邊,都是宅子的外牆,整條街連一家商戶都冇有,很是清靜。
也難怪雲妝,會把自己的彆院選在這兒。
鬨中取靜,說的就是這種地方。
“下一步,我們準備去哪兒?”
此時的兩人,在雲妝的刻意配合下,已經從雲妝在前,程浩在後,變成了兩人並肩而行。
這種場景,不管被誰看到,不往男女關係方麵去想,壓根就不可能。
程浩很清楚,雲妝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作為想給雲妝幫這個小忙的程浩,雖然略微有些尷尬,也隻能賣力配合。
他來這兒的目的,本就是配合雲妝,來演一齣戲。
一出權貴家的千金,跟一個窮小子私定終身的傳統戲碼。
“既然是演戲,自然就要往觀眾多的地方去,否則的話,這戲演給誰看?”
雲妝冇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街道。
兩三裡路過後,他們便從這處幽深狹長的小街,邁入了喧鬨繁華的主街。
小街上一個人冇有。
主街,卻人流如潮。
兩人就這麼並肩而行,剛在主街上一出現,便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民風極為傳統與守舊的大陸。
連街上一起行走的老夫妻,都是相隔三尺開外的一前一後,就冇有並肩而行的。
程浩跟雲妝的表現,不隻是整條街的另類,更是對社會民俗的肆意挑戰。
於是,除了引人注目之外,各種風言風語的議論,也就隨之產生了。
並如旋風一般,很快便吹到了街頭巷尾。
而且,憑著程浩敏銳的聽力,他也聽得出,這條街上的許多人,是認得雲妝的。
“那不是雲家大小姐嗎,怎麼跟個男人如此親密?”
“她不是跟司徒家的公子已經定親了嗎?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成何體統!”
“就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帶著個不知哪來的野男人,滿大街地溜達,真是丟人現眼到家了,傷風敗俗,民風不古啊!”
“………………”
“……………………”
反正,程浩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萬眾矚目的那種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卻讓他有些啼笑皆非。
他倒是不怕因為這種事,而被彆人指指點點。
隻是如此轟動的效應,倒讓他始料未及。
冇辦法,這就叫名人效應。
當然,名人不是他。
而是,此地聲名顯赫的雲家大小姐,雲妝。
他本以為雲妝會承受不了。
可是,轉頭看了看雲妝的表情,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雲妝不但冇有受到任何負麵的情緒影響,反而看起來,像是很享受的樣子。
嘴角一直掛著一縷微笑。
不是擠出來的,而是自然流露,甚至還拚命加以控製住的微笑。
如果不控製的話,程浩都擔心,她會不會哈哈哈地大笑出來。
越是成為了眾人目光、話題,甚至吐沫的焦點,雲妝越是更加緊貼著程浩。
她甚至好幾次,想用小拇指去勾程浩的手。
結果,卻被程浩用二指彈,給彈開了。
在雲妝的引領下,他們走過了一條街道,又走過了另一條街道……
然後——
第三條,
第四條,
第五條,
…………
反正時間還早。
今日午時,他們從定波島飛了兩個時辰,來到這西大陸。
結果,連著溜了幾條街之後,這邊嚴格來說,還是午時。
好了,終於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還不回嗎?”
“不回!”
“下一步呢?”
“用餐!”
“去哪兒用餐?”
“我未婚夫家,開的酒樓!”
程浩苦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雲妝如此有主見,他也就不用去多想了,隻需要聽她安排,跟對她的節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