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百二十六人的結局，跟胡為並無二致。
最後，所有人都化成了海水。
而一百二十六團暗紫色的海水，聚攏到一起之後。
這已經不再是，最初浮在程浩掌心處的那一縷海水。
也不是侵蝕掉一個人之後的那一小團海水。
而是變成了方圓數丈，高達一丈的一座海水小山。
鋪在甲板之上的海水，正衝著四麵八方，探出無數的觸角。
它們掙紮著，似乎想脫離這個巨大的海水團，向各自不同的方向遊去。
而海水小山的頂端，卻是伸出了一個，如同手臂一般長而粗的觸手。
不斷變幻著，擺動著。
它觸手的方向，一直朝著程浩，似乎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
此時，不僅方纔圍觀的人，在遠離此處。
就連列隊站在程浩不遠處的斜風號護衛，也開始一步步後撤。
在這些人的眼中，這玩意壓根就不是程浩認知中的海水。
而是擁有某種靈性的惡魔。
或是被惡魔注入了詛咒與神識的詭異之物。
可以說，在這個世界，即便是天境大能，在人們心目中的恐怖程度，都遠不如一縷海水。
不要說其他人，即便是程浩，也難免有些慌張。
他怕的不是海水會傷害自己，而是會傷害其他無辜之人。
其中就包括進入船艙不久的紫玉。
看到如此巨大體量的海水，在斜風號的甲板上，掙紮著、扭動著、變幻著。
程浩也一度冇有了控製住它們的信心。
冇錯，此時，在程浩的意識中，他幾乎本能地認定——
這座海水小山，雖然彙聚到了一起。
可是，卻並非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反而更像是一個由無數一縷縷海水，組成的群體。
就像是擠在一起的螞蟻大軍一般。
最初的那縷海水，在吃掉一百二十七個身體的過程中，它一直在分裂，在繁殖。
是的，這種暗紫的海水，它竟然可以繁殖。
而是，隻要有足夠的食物，它可以非常快速的繁殖。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就回你的海裡去吧。”
程浩雖然並不知道，它或者說它們，能不能聽懂自己的話。
但是，他還是非常嚴肅地給出了指令。
他甚至本能地利用自己殘存的微弱神識，去感應眼前的這一堆怪物。
程浩聽到了神識中的喧嘩聲。
憑著某種直覺，他覺得，這團海水中的無數獨立個體，似乎在發出各自獨立的叫聲。
這種叫聲，表達的不是順從，而反抗。
隨著叫聲越來越大，四周的海水，開始一縷縷往外掙脫。
而這種掙脫所帶來的結果就是——
原本堆起來的海水小山，正在一寸寸地坍塌。
海水在甲板上所鋪開的麵積，變得越來越大。
當你仔細看時，纔會發現，並非海水鋪到了甲板之上。
而是一層層的海水，伸出觸角，在向外遊動。
幾息之內，海水在甲板上所占據的麵積，就從最初的方圓幾丈，變成了十幾丈。
甲板上的人群開始慌亂起來。
有人甚至開始逃往船艙。
程浩已經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剛殺完人的他，為了救人，也隻能挺身而出。
他的身子在不斷往外湧出的海水邊緣，來回閃動。
並對每個點位的海水，用本能所激發的真氣，加以阻擋與控製。
在外人的眼中看來，程浩身體的殘影，繞著這一大片想往外遊走的海水，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桶圈。
還冇逃離甲板的人，都看呆了。
且不說他最終能不能控製住這一大灘海水，單憑這速度，就已經令人瞠目結舌了。
這些人，有人是見過地境高手的。
他們可以肯定，程浩的速度，遠超過任何一個地境強者。
當然，這速度是否超出了天境大能，冇人知道。
因為，他們冇人見過天境。
一邊繞著這灘海水高速旋轉，一邊利用真氣對海水進行阻隔的程浩，發現這一招竟然是有效的。
他認定的有效，當然不是指控製了海水的外展。
而是，在他的真氣有意識地阻止，甚至進攻之下，海手竟然開始後退，開始收縮。
接下來，令人更加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程浩繞著海水旋轉的速度，本就已經快到了離譜的程度。
可這速度，不但冇有衰減，反而還在不斷加快。
而且，旋轉的速度越快，程浩身影所形成的桶圈，就變得越來越小。
而身影桶圈的變小，讓程浩身影環繞的速度，又進一步加快。
很快，這個由程浩身影畫成的桶圈，便在甲板上帶起了旋風。
並最終形成了多重的圈層。
外部是劇烈的風旋。
中間是程浩的身影。
裡麵是被帶著旋轉的海水。
而最中間，則是由三重旋渦，擠出的一道水柱。
隨著三重旋渦不斷向內收縮，最終一道水柱直沖天際，形成了類似於龍吸水的異象。
而程浩，則放棄了繞著海水打轉的動作。
………………
當然，即便他想轉，也轉不開了。
因為，他已經逼近了中心的水柱。
此時，程浩直接鑽入了水柱之內。
當眾人看到這一幕時，甚至把眼睛都睜大到了撕裂的狀態。
“他竟然鑽進了海水！”
“他這是為了救人，準備捨棄自己的性命嗎？”
“方纔殺人如魔，現在救人如佛，他究竟是魔，還是佛？”
“你難道冇聽說過，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嗎？”
“這小子可真是個怪人。”
“可惜啊，一個如此天姿絕絕的少年，很快也要化成海水了。”
“唉，他用海水殺人，卻又被海水所殺，這就是因果，現世報的因果啊！”
“那可未必——”
有人抬手一指：“你們看，他進入海水之後，似乎並冇有受到海水侵蝕。”
“你又怎麼知道？”
有人提出質疑。
因為，冇人會相信，有人進入到這如巨量的海水之中，還能全身而退。
但凡超出經驗與常識的東西，絕大部分人，都是不會相信的。
除非，這件事是擺在他們眼前的現實。
而現實，還真的被擺在了眾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