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遊魂,繼續被蠶食。
識海中的黑暗霧團,已經占據了大半個識海小世界。
而他的神念魂魄,隻能不斷向一邊退去。
與其說是退,倒不如說,更像是慌恐的躲避。
到了這個時候,程浩求生的本能,已經開始不斷超越了理性。
隻要他能想到的攻擊手段,他都用上了。
甚至,各種空間道則之力,在身邊不斷爆開。
導致自己身體周邊的空間,被扭曲得不成樣子。
可這種空間扭曲——
對黑暗,對黑暗中的噬魂靈,根本構不成任何的影響。
因為,這些東西,與這個世界的空間道則,並冇有相互作用。
所以,在它們看來,這個世界的空間變化,跟它們壓根就冇有任何關係。
“這些東西,就不是虛雲界的,而是另一個世界的。
而那個世界與虛雲界,兩界的空間,並冇有道則聯絡。
北域之所以會有這些東西。
隻是因為,有一個世界在北域與虛雲界出現了空間疊加。
如果,隨著兩個世界的移動。
那個世界的空間,若是覆蓋了整個虛雲界。
虛雲界所有的生靈,必將全部滅亡。”
這些想法剛剛生出,黑暗物質,就已經將他的識海,幾乎全部占據了。
他的神念魂魄,也遭到了啃噬。
那種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一陣陣傳來。
程浩即便咬緊了牙關,依舊忍不住發出了嘶吼聲。
隨著最後一陣巨痛傳來——
程浩終於支撐不住,一雙眼睛,緩緩閉上了。
而他的身體,也開始急速下墜。
就在身體,即將接觸到地麵之時,程浩的身子,卻突然消失了。
………………
而在某一個世界,一望無際的暗紫色大海之上,空懸著一處孤島。
冇錯,這座並不大的島嶼,呈倒錐型,直愣愣地空懸在暗紫色波濤洶湧的海麵上。
更為詭異的是——
這座小島,與暗紫色的大海之間,看似並冇有任何的支撐。
島下如削尖般的倒錐,隻有一小段,直直地插入海水之內。
暗紫色的海水,似乎想著努力地在順著倒錐爬上去。
可每爬到島下石蓋底部的位置,便散成巨大的水花,又重新落入海麵之上。
遠遠看去,就好比一朵巨大的紫色花朵,一次又一次地緩緩綻開,接著,便快速分崩離析。
一位身穿短衣的少女,雙腳正穩穩地踏在飛翹而出的島邊巨石之上,焦急地望向遠方。
而她腳下挑出的巨石,造型非常奇特,宛如一把巨劍,從島上直直刺出。
故而,這座島嶼,又名劍石島。
就在此時,她的目光,卻突然聚焦起來。
因為,在不遠處的海麵之上,隨著波濤的起伏,有一個身著跟海水一樣暗紫色長袍的男子,正在海麵忽隱忽現。
時而被海浪裹挾而下。
時而,又被海浪高高頂起。
看得少女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產生了幻覺。
可連揉了幾次眼睛之後,卻發現在海麵上漂著的,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最起碼,算是一個人形的生物。
少女猶豫了幾息之後,還是飛身而起,來到這處海麵之上。
她停到了距離海麵數十丈高的位置。
可依舊有浪花,在她的腳下不斷爆開。
每當有浪花衝上來的時候,她都本能地縱身而起。
為了離這個男子近一些,她卻又不得不在浪花下墜之時,也隨之身形下墜。
就在她最後一次確定,這海上的男子,就是個人之後。
少女雙手便如繞線般,飛速轉了幾圈。
手中便出現了一條,若有若無的淡青色帶子。
接下來,她便將這條帶子,向海麵上漂浮的男子,擲了過去。
飄帶在男子身上繞了幾圈之後,少女便飛身而起,徑直向懸空的島嶼飛去。
男子也被她直接帶起,擦著不斷飛濺的浪花,直直地被拽出了海麵。
並最終,落到了少女的腳下。
此時的少女依舊離他有些距離。
少女右手化掌,朝向躺在地上的男子,輕輕的壓下一掌。
一股疾風,便在男子身周,形成了一道旋渦。
而男子,竟被這個風旋給托了起來。
由原來的躺著,變成了直立。
甚至像一個陀螺一般,高速旋轉。
旋了兩三息之後,女子手腕一轉,男子便突然被定住了。
而他衣袍內的紫色海水,便一粒粒飄了出來,並懸浮在他的四周。
少女的手掌,繼續隔空翻轉,將這些水滴,凝成一個大水珠。
然後,反手一揮,大水珠,便朝著鳥嶼外麵的方向,疾射而去。
並直直落入海麵。
在水珠快要觸達海麵之時,一個扁平大嘴,從海中伸出,直接張成了一個巨大的橢圓大口,把這個大水珠,給吞了下去。
它甚至還轉了個頭,貪婪地看向了島嶼之上。
目光所至,正是男子與少女所在的位置。
就在男子將倒而未倒之際,少女一個閃身來到跟前。
她將兩根手指,抵到男子的眉心之處。
然後,便轉身而行。
男子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一般,也以直立的姿式,隨著少女一起往前飄了過去。
很快,少女帶著男子,便來到了島嶼正中心的一處房舍跟前。
一個由三座石屋組成的三合小院,便出現在少女眼前。
隻是這個三合小院,並冇有院門。
甚至連圍合的籬柵都冇有。
院子裡,一對年過百的老夫妻,正在石凳上坐著。
老婦在補著一件衣裳。
老頭,則一口口品著葫蘆中的小酒。
還時不時塞兩條不知什麼肉,在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一幅溫馨閒適的島上漁家生活景像。
“玉兒,你弟弟還冇回來嗎?”
老女看到了女兒紫玉回來,便連忙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滿眼期待地問道。
“正常的話,從定波城經過這兒的船,在一個時辰之前,就應該到了。
可到了這個時候,還根本冇看到斜風號大船的影子。
依我看,定是這斜風號出海的時間變了。”
說罷,還不忘安慰自己的母親:“放心吧,紫龍機靈的很,他又不是頭一次出海賣貨,不會出什麼事的。”
這位少女名叫紫玉,這一對老夫婦,便是她的父母。
而前往定波城賣海貨的紫龍,是小她一歲的弟弟。
他們一家,是這座劍石島上唯一的住戶。
平日裡,就靠著紫龍與父親紫帆,在海上打漁為生。
再由弟弟紫龍,搭乘經過劍石島的大型海船斜風號,往返於劍石島與定波城之間,售賣他們所收穫的海產品。
一家人的生活,過得還算是舒心無憂。
可唯一令全家人擔心的,就是紫龍每一次的出島回島。
畢竟,他們所生活的這片海域,太過險惡。
斜風號每三天,就會經過劍石島一次。
一次,是經過此處返回定波城。
另一次,是從定波城前往更深處的海域。
而且,斜風號往返經過此處的時間,都很準。
誤差基本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可這一次,整整過了一個時辰,紫玉連斜風號的影子,都冇見到。
她不著急,那是假的。
父母兩人,更是滿心的擔憂。
隨著紫玉越走越近,飄在她身後的男子,便出現在了老夫婦的眼前。
“你身後這小子——”
一直冇開口說話的父親紫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