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姓無名，你如果非要稱呼，就叫我甘老頭吧。
而我，就是這片神樹林的守林人。”
甘老頭的態度很是和善。
不過，眾人打量過他之後，卻倍感奇怪。
他竟然冇有境界。
韓老五等人也冇有境界，是因為，他們去了孤峰界。
孤峰界與虛雲界的道則不同。
這才導致，他們在孤峰界越過聖境之後，進入了一種無境的狀態。
可眼前這位甘老頭，可是實實在在的虛雲界中人。
他這無境，又該如何理解？
甘老頭不僅無境，而且，身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氣機。
那麼，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
他是真的冇有任何境界。
可是，一冇有任何境界的普通人，又如何配得上這片詭異樹林的守林人角色。
能對這片樹林造成破壞與威脅的，絕對都是擁有超強道則之力的大能。
遇到這種人，他又如何來守護這片樹林呢？
顯然，如果把他當成一個無境界的普通人，根本不合邏輯！
………………
“甘老頭，有件事，想跟您打聽一下。”
既然他喜歡被稱為甘老頭，程浩也就如其所願了。
“公子請說，我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聽聞暗盟中域分殿，就設在這片林中，不知可有此事？”
“這片林中，的確有一幫人，至於是不是你說的什麼暗盟，我就不清楚了。”
甘老頭的話，基本已能證實，朝雲的訊息是冇錯的。
可朝雲衝著甘老頭，卻莫名發了個小火。
“你既然是這片樹林的守林人，為何要放這幫作惡多端的人，進入這片樹林？”
甘老頭卻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
“姑娘這就有些錯怪老夫了。
我守的是這片林子。
隻要你不去破壞它。
這片樹林，誰想進誰進。
我並不會乾涉。
至於進到林子裡的，是什麼人。
與老夫又有何乾係呢？”
甘老頭這話說得，確實無懈可擊。
他是冇有責任，去甄彆進出林子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朝雲的這個要求，不免有些強人所難。
………………
程浩隻得上前打起了圓場。
“甘老頭，不知這幫人，此時是否還在這片林中？”
“常住其中的這幫人，不知什麼原因，幾日前突然集體離開了，至今尚未回來。”
甘老頭的回答，也佐證了他們對暗盟分殿的另一個揣測。
就是——
不隻是南域、西域，就連中域分殿，也撤了。
“這片林子內部，空間極度混亂。
不知他們是如何進去的？
又是如何在裡麵居住生活的？”
相對暗盟的人，還不在裡麵，程浩反而更加關心這個問題。
甘老頭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程浩。
他冇想到，眼前這個半大小子，竟然能看得出整片林中的空間混亂。
要知道，如果能看到這片林子外側一丈之內的混亂空間，就已經屬於道則強者了。
而能如此有把握地說出，整片林子都處於混亂的空間道則之中。
至少說明，他對於整片林子，都進行了空間道則探視與分析。
這種道則之力的強大，遠遠超出了甘老頭所料。
關鍵是，程浩還如此年輕。
不得不說，此時的程浩，不僅引起了甘老頭的重點關注。
而且，也讓他對程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為何會認為，這林子的內部空間極度混亂？”
甘老頭並冇有直接回答程浩的問題。
而是，給了個反問。
程浩從他的表情中，似乎也看出了，甘老頭應該想引導他，來自主探尋答案。
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實則並不好回答。
想了許久之後，程浩纔有了點把握。
“因為，這片林子的空間之內，有無數扭曲的小空間。”
甘老頭笑了。
“其實，你之所以覺得混亂。
是因為，你看到的是整片林子。”
程浩又想了想，還真是這個理。
“如果你看到的不是整片林子，而隻是其中的一個小空間呢？”
甘老頭的這句話，讓他似有所悟，卻又抓不著悟到了什麼。
“可即便隻是一個小空間，它依舊是彎曲的，不規則的啊。”
與其說程浩在狡辯。
倒不如說，他跟甘老頭一樣，也在引導。
甘老頭在引導他的回答。
而他也在想著，如何引導甘老頭說出答案。
………………
甘老頭又笑出了半臉褶子。
以他的聰明與閱曆，又豈能聽不出程浩的用意。
其實，程浩引不引導，他都會說出答案。
之所以轉了這麼多彎，不過是為了啟發程浩的認知罷了。
“你為何會認為這個小空間是彎曲的呢？”
甘老頭依舊冇有放棄引導。
看似，他在跟程浩談及空間道則的事。
實則，他在幫助程浩開啟，如何看待問題本質的新認知。
程浩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笑了。
“我知道了，因為，我是站在這個彎曲的小空間之外，去看它。”
“冇錯！”
甘老頭點了點頭。
“其實，你所看到了東西，是怎樣的。
主要取決於你看問題的位置與角度。
當你說整片林子的空間，都是極度混亂之時。
你看的是整片林子。
當你說每棵樹的空間，都是完全扭曲之時。
你看的是空間的外麵。
如果，你找到這處空間的入口，進入到空間的內部。
空間的彎曲與否，又與你何乾呢？”
甘老頭啟發到了這兒，程浩是真的開悟了。
雖然兩人的談話，一直圍繞的，隻是空間道則這個術。
但是，程浩所領悟的，並非術。
而是：道。
而甘老頭想要引領他所悟的，也非術。
同樣是：道。
………………
此時，天空中幻彩如霞，流光似雨。
曼妙如天籟的鐘磬之聲，響徹九霄。
有百獸淩虛，有萬鳥穿雲…………
更有道音氤氳，道義如織。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天空。
而程浩的神魂，竟然如煙花般炸開，散佈於天地之間，融入空間與萬物道則之內。
當所有的異象緩緩消失消散之後。
眾人纔回過神來，卻發現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甘老頭不見了。
而那片一棵緊貼一棵的詭異樹林，也不見了。
在他們麵前的，隻是片空闊清靜的天地。
天上雲霞璀璨，地上花豔蝶飛。
“難道，我們進入了幻境？”
朝雲看向程浩，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