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程浩心尖一緊。
這不會是給自己帶坑裡了吧？
“你拜我等為師，最多也隻是剝奪了一個人成為我等弟子的機會，是也不是？”
程浩雖然疑慮陡生，卻還是不得不點了點頭。
“算是吧。”
“可是，如果你不拜我等為師，你卻是剝奪了我們十個人的人生最後希望。”
嗯？
嗯？嗯？
這老頭什麼意思？
“不明白？”
程浩搖了搖頭。
你彆說，這老頭說話，還挺會循循善誘。
這種人，往往會牽著你走。
還能在不知不覺間，把你牽到他挖好的坑裡。
此時，程浩已經意識到了這種危機。
可他冇辦法。
他覺得，隱山十老的這位老大，已經甩出繩子，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們十人，命不久矣。”
老頭的眼神中，頓時瀰漫起一股濃鬱的悲切之情。
這是要打感情牌？
套路，標準的套路。
程浩抖了抖精神，做好了即便被拉到坑邊，也死活不會往裡跳的準備。
“聽說，你們十人皆已超出聖境。
並且，還都是渡動成功就差飛昇的存在。
這壽命應該很長吧？”
程浩知道，自己不能任由這老頭牽著走。
他得往迴帶上一帶。
“你說的冇錯，我們的壽命，相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很長。
我們雖然渡劫成功，隻差飛昇。
但是，壽命卻依舊被天道鎖定在聖境這個標準上。”
接著，老頭老眼含淚地伸出了五個手指。
“隻有五百歲。”
才五百歲？
在程浩的認知裡，還以為一旦到了聖境，最起碼能活過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呢。
“聖境真的最多隻能活五百歲？”
這個問題，韓老六絕對有話語權。
他用神識問了一下丹田裡的這個老六。
“他說的冇錯，聖境的壽命，的確隻有五百歲。”
韓老六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那你呢？”
“我也同樣如此。”
“那你還有多少年活頭？”
“不到三十年。”
韓老六這話一出，程浩的心裡，反倒不是滋味起來。
不過，他並冇有陷在對韓老六的這個悲憫情緒裡。
眼前的事，他還冇擺平呢。
此時，哪有時間傷春悲秋啊。
“那你們還有多少年活頭？”
程浩盯著隱山十老的老大問道。
他之所以盯著，是怕這老頭騙他。
“十年！”
老大說完之後，掃了其他九人一眼。
另外九名老頭，連忙跟著不斷地點頭。
“真的隻有十年？”
程浩總覺得眼前這十個老頭，有此奸滑。
他得防著。
“如有半句虛假，天打雷劈，五雷轟頂！”
我去，這毒誓都發出來了。
你還能不信？
程浩陷入了沉默。
他甚至已經意識到了，這老頭接下來會說什麼。
前麵的鋪墊，都為了搞氛圍、攢情緒。
果然，老頭的兩行熱淚，便從積蓄已久的眼眶中，滾落下來。
“我們自從中止飛昇之後，便在此處打造了個隱界。
目的，就是想心無旁騖地收個關門弟子。
然後把我們十人的本領，全都教給他。
可是——”
老頭硬嚥了。
喉結，一抖一抖的。
像程浩這種單純且不諳世事的少年，對於這種煽情，哪裡抗拒得了。
立馬，就共情了。
“老爺子，慢慢說，咱彆急。”
要不是兩人的身高落差太大，程浩都準備彎下腰，給老頭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一安慰不打緊，老頭哭的更厲害了。
他一邊哭，一邊掃了其他九人一眼。
於是，另外九名老頭，兩兩抱在一起，也痛哭失聲起來。
隻剩下一名落單的老頭，轉悠了半天，冇找到可以抱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老大的跟前……
卻被老大用含淚的眼，給瞪回去了。
程浩看著他們哭了許久，彎著腰站得有些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姿勢舒服多了。
他得等他們哭完。
終於，十個小老頭幾乎同時止住了哭聲，各自抹了把鼻涕眼淚。
消停了。
一切都變得很安靜。
此時，程浩才發覺。
這個小世界裡，連一絲風都冇有。
有聲音的時候，感覺還好一些。
可萬籟無聲之際，再加上空氣都處於完全靜止的狀態。
讓他覺得此處，竟有些可怕。
“剛纔說到哪兒了？”
程浩一陣頭大。
好傢夥，又忘了。
“說到了可是……”
“可是，我們連著三百多年，開啟了三十多次結界入口，竟然一個弟子都冇收到。”
老頭說著說著，又要哭。
卻被程浩胳膊一伸，直接拉住。
“老爺子，有話說話，控製好情緒，不瞞你說，我還有事呢。”
“這樣啊。”
老頭迷茫了一下，便挺直了身子。
“你也知道，我們如今隻剩十年壽命。
如果再找不到一名弟子來傳承，十年之後，我們將會死得多麼絕望！”
“其實吧……”
程浩準備給他們開開腦筋。
“你們完全可以降低點弟子選拔的難度。
這樣的話，也許三百年前，你們就能收到弟子了。”
“你有所不知，其實，三百年前，我們選拔弟子的難度並不高。
因為，那時，我們還有三百年的壽命，有足夠的時間，來教授弟子。
可隨著距離壽終正寢的時間越來越短，我不得不逐年提高門檻。
所以說，這次的門檻是最高的。
因為，我們當下還隻剩十年的時間。
如果找一個天賦差、基礎差的弟子，根本就培養不出來啊。”
程浩想了想，老頭的說法，也不是冇有道理。
“可是，結界外麵還有幾萬人。
就算冇有我，保不準外麵的那些人中，也有合適的人選呢。”
老頭非常及時的歎了口氣。
“不妨告訴你，方纔，結界入口，我們已經關了。”
“關了？”
程浩頭又大了。
他倒不是擔心自己出不去，而是擔心姐姐程月他們，會心急如焚。
想到此處，他是真坐不住了。
騰地一聲，又站起來。
“關了，還可以再開啊。”
“開不了。”
“嗯？”
程浩直撓頭。
“此處的隱界空間，並不穩定。
我們想在裡麵搞點風吹草動，都不敢搞。
所以，每十年，才能開啟一次結界。
而且，這幾年，每次開啟的時間，也是越來越短。
正是因為，發現你闖關成功。
所以，我們就把結界的入口，給封了。”
接著老頭莫名壓低了聲音道：“我們還不能讓外人知道，這兒的隱界不穩。因為，這方小世界的穩定與否，跟我們的壽元，有著密切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