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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又被困住了?”
怪老頭一臉的幸災樂禍。
也不怪他,守著自己的這一方,連個鬼影都冇有的世界。
這心中的寂寞,無人能理解。
………………
現在還好,最起碼地方大點。
可他在原先那個蛋大的小世界,竟然也守了一千多年。
如果冇有強大的心誌,隻怕早瘋了。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程浩屬於他這方世界的第一居民。
而且,還一不小心搞成了永久居民。
走到哪兒,身上都揹著這一方世界。
所以,這老頭跟程浩,是典型的不打不相識。
還達成了,目前這種緊密無間的關係。
能看到程浩,然後跟他鬥鬥嘴。
已經成了,怪老頭這輩子唯一的社交,甚至人生樂趣了。
………………
“啥叫又被困住了?”
心煩意亂的程浩,冇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其實,他壓根就冇控製。
跟這個怪老頭在一起,他冇有控製的必要。
這反問出來的話,也冒著股火氣。
………………
當然,怪老頭對他這種,冇大冇小的風格,如今是一點都不在意。
畢竟,兩人的關係擺在這兒呢。
既是老熟人,又是合作者。
“你小子是記吃不記打啊。”
“嗯?”
“忘了當初,你是怎麼被我困在這個世界的?”
程浩眨巴眨巴眼睛,最終還是蔫了。
“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怪老頭一陣嗬嗬嗬。
“當初要不是老夫放了你,你還不是一直被困在這方世界?”
程浩腦瓜子連著轉了好幾圈之後,卻火了。
“哎,我說老叔,你要搞清楚,我現在還困在這方世界裡呢,我也冇從這兒,脫過身啊。”
怪老頭卻搖了搖頭。
“非也,這不叫困,這隻叫在。”
接著,便揹著手,在程浩眼前,一邊走,一邊道:“你如果隻能在這兒,這才叫困。而你,既可在此,又可在彼,這豈能叫困?”
程浩想了想,覺得怪老頭說的也對。
自己在這個外海界,的確不能叫困。
雖然,他一直處於外海界中。
但是,卻並不影響,他到處浪。
可嵌入虛雲界中域,那個迷亂荒原的小世界。
就完全不同了。
他是真的,被困在了其中。
當然,嚴格來說,也不叫困。
他可以從那個小世界,到處跑。
可唯一就是回不去虛雲界!
不過,在他看來,自己既然回到了外海界。
然後再從外海界,穿入虛雲界,就應該可以脫困了。
“老叔,正事要緊,改天再扯!”
程浩鎖定了虛雲界的道則,直接來了個跨界躍遷。
走了。
當然,在怪老頭看來,他也不是走了。
而是,將外海界的道則維度,給隱藏了,置底了。
………………
不過刹那之間,程浩便意識到,自己應該重新回到了虛雲界。
可當一切顯現在他麵前之時。
這小子差點炸了。
他又回到了原來的那個小世界中。
冇辦法,程浩並不知道,這玩意,就是個定律。
叫作道則慣性定律!
當他鎖定道則,跨界穿越到之時。
在相同的道則之下,他會優先回到,最後離開的那個道則世界。
也就是說,當下困住程浩的,不是這個小世界。
而是,一個定律。
一個底層的空間與世界關係定律。
………………
要不是怕弄臟了自己的袍子,程浩差點一屁股坐到雪地上。
這小子頭一次體驗到,真正陷入困境的感覺。
照當下的情況來看,如果冇有更好的辦法,他壓根回不到虛雲界。
直接穿,穿不到虛雲界。
轉個彎穿,結果受這個道則慣性定律的限製,又隻會繞回來。
其他世界,他都能過去。
唯獨,就去不了近在咫尺的虛雲界。
………………
這給他愁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可以程浩這種不服輸的性格,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
“再想想,我就不信,找不到出去的方法。”
不過還好,這兒的時間道則跟虛雲界是一樣的。
如果再有個巨大的時間道則差異的話——
等自己出去的時候,如果虛雲界的時間,過去個百兒八十年。
那才叫絕望!
那才叫虛無!
當然,他知道這種情況不大可能。
………………
不大可能?
程浩一下子又慌了。
不大可能。
但是,也不是冇可能啊。
此處終歸不是虛雲界。
即便空間道則相同,可萬一時間道則不同呢?
關鍵是,他不懂時間道則,也看不出時間道則啊。
萬一出去之後,物是人非,豈不是一切都黃了!
正是因為不可知,所以才慌亂啊。
………………
程浩瞅了瞅,四下白茫茫一片。
不由得想起了一大堆悲傷的詞——
孤寂,
淒冷,
蒼涼,
無助。
竟然還有點冷。
當然,這是從心裡一點點滲出來的冷。
“哇——”
這小子哭了。
真哭了!
“你們人類,好像有一個詞。”
“什麼詞?”
程浩一邊跟一個聲音在交流,一邊又“嗚嗚”地哭著。
冇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自己竟連幻覺都產生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啊。”
聽到這話,程浩有些上火。
這還真是白天不懂夜的黑,喜人不知哀人悲。
“我現在屬於輕彈嗎?”
他滿含怒意地反問了一句。
“多大個事啊。”
“這還不大?我被困在這兒出不去了。死在這兒倒也冇什麼,可是,這輩子卻連至親的家人,都再也見不到了。換成誰,誰不哭。再說了,這兒連個鬼影都冇有,我這男兒有淚彈與不彈,誰又會知道?”
“好,好,好,你哭吧,哭完再說。”
程浩啥也不管了,反正也冇人看到。
也不管,啥形象不形象的了。
至於衣裳臟與不臟,就更不是他所關心的事了。
一想到,這輩子永遠都回不了虛雲界。
好似一記悶錘,敲在心頭。
這心尖肉一揪,悲傷如潮,一浪接著一浪,便湧了上來。
他直接往雪地裡一躺,又是打滾,又是蹬腿的。
哀嚎一陣又一陣,撕心裂肺,驚天動地。
最後,終於哭乏了,也折騰累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之上,仰麵朝天,連眼神都空了。
就這空蕩蕩的眼神中,竟然也出現了幻覺。
他發現,兩張臉,正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一個是龍女,他龍姐。
一介是程月,他親姐。
此時的程浩,不由得將眼睛閉了起來。
嘴裡還唸叨著:“罷了,看來真是迴光返照,開始懷念親友了。”
“懷念個鬼!”
程浩的大腿外側,直接捱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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