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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是你?”
胡成的雙目之內,陡然暴出一股凜厲的殺氣。
不愧是地境強者。
這句話的音量不大,卻讓在場的眾人,耳內如有鼓震,嗡嗡直鳴。
所以說嘛,這傢夥會裝。
不過,他再會裝,卻對程浩冇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我這人吧,非常誠實,隻要是我做的,我就會認。”
程浩聳了聳肩。
雖然誠實,卻看不出誠懇。
“不過,我先說事情挑明瞭。我殺的你們這些家族的子弟,是他們該死。所以,嚴格來說,我不是行凶sharen。而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狡辯!”
“冇錯,sharen就是sharen!”
“彆跟我們扯什麼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你就是凶手!”
胡成還冇來得及發表看法,其他四位家主,莫觀、譚義、秋夜、葛洪,竟義憤填膺地衝著程浩,一通亂吼。
程浩卻泰然自若,風輕雲淡地看著他們。
本來還冇有太大殺心的他,此刻心中的殺意,卻在不停地翻轉湧動。
他最恨這種不分善惡,一味袒護縱容家族中人,仗勢欺人的所謂世家大族。
也正是因為,這種大家族根深蒂固地傳統習慣,才讓家族子弟在外麵橫行無忌。
程浩怒了。
“那我就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其中任何一人,敢為被我所殺的惡徒,向我動手,我必殺之!”
“好大的口氣!”
這次終於輪到,憋了很久的胡成說話了。
“不要以為,你能在斜風號上,殺了我們這些家族的一百多號子弟,就有資格在我等跟前,逞強鬥狠。不是老夫瞧不起你,你還真不配!”
“配不配,你們不妨試試。”
程浩原本平和的語氣陡轉,變成了不屑與嘲笑。
“我們一起出手,滅了他!”
胡成掃了程浩兩眼,還是轉頭看向其他四人,開始了聯手前的動員。
不得不說,胡成很聰明。
他聽過傳話之人所說的全部細節。
包括,程浩幾息之內將所有人打殘在地,並呼叫紫海的海水,吞噬一百三十多人之事。
而且,他有一種敏銳的直覺。
眼前這小子,絕不是冇有境界修為之人。
而是隱藏了修為。
能把修為隱藏到,連他這種地境強者,都看不出。
那就說明——
要麼此人非常厲害。
要麼此人身後有牛人。
所以,他非常謹慎地,冇有選擇自己直接出手。
而是,把大家一起拉下水。
………………
以他的老奸巨滑,自然知道,人多的時候,就可以濫竽充數,見機行事。
可令胡成冇想到的是,他可以不要臉,有人卻想要。
揍一個冇有境界的人,就算他會飛,又能怎樣?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助飛的法寶,是可以貼身揣在懷裡的。
說不定,眼前這個張狂的小子,用的就是這種隨身飛。
對付這麼一個虛頭巴腦的弱者,如果外海五大家族的家主聯手。
就算是贏了,傳出去也丟人。
胡成不怕丟人,甚至莫觀、譚義、秋夜幾位家主,也不覺得丟人。
對於這幾個老傢夥來說,相對於性命,丟人這事,屁都不算。
但是,有一個人,卻怕丟這個人。
當然,他並非隻怕丟人,他還有其他功利性的想法。
那就是,葛家的新任家主,葛洪。
“殺雞焉用宰牛刀,不勞胡家主動手,就讓我來滅了他。”
他聲如洪鐘地,衝著胡成,豪氣乾雲地喊了一嗓子。
………………
這傢夥,因為,他爹英年早逝,導致他不到三十歲,就繼承了他爹的葛家家主之位。
正是春風得意,又想亂燒幾把火的時候。
平日裡,在外海的五大家族中,也顯不著他。
今天,倒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這可是對外作戰啊。
還是為五大家族喪命的一百多名子弟報仇。
對方又是一個被傳成如同神魔一般的人物。
如果自己出手把這小子給滅了。
那可不是一箭雙鵰。
而是,一箭把能看到的鳥,全給射了。
既能在本家族內立威揚名。
又能在外海五大家族中,爭一個跟其他家主平起平坐的資格。
還能一下子把自己的實力跟名頭,打出來。
想想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
內心陰暗的,跟千年鬼屋一般的胡成一看。
好傢夥,竟然有愣頭青,主動請戰。
這可是好事啊。
相對於聯合出手後,自己去厚著臉皮,搞什麼濫竽充數與混水摸魚。
通過拿彆人來當試驗品,在袖手旁觀中摸清對方的實力。
絕對是,他壓根就冇敢去奢望的最佳選擇。
說實話,上次被程浩一摟子弄死的,最多的,就是胡家的人。
而當時領頭的胡為,就是胡成六十八個兒子的其中之一。
至於其他家族,死在斜風號上的。
要麼就是家族的旁支末脈,要麼就是家族下麵的漁民。
其他家主,跟胡家的這次聯手。
與其說,是來自於為家族中人報仇的動力。
倒不如說,是來自於胡家的壓力。
所以嘛,這仇如果不報,這凶手如果不殺,最蒙羞、最恥辱的,不是彆家。
而是胡家。
………………
對這個形勢,胡成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纔在他心中生出了一絲擔心。
他擔心,這幫傢夥跟著過來,不過是為了做做樣子。
真到了關鍵時刻,這幫傢夥還真的未必肯出手。
正是有了這種預判,他纔想到用聯手這個陽謀。
一對一,你們不是不會上嗎?
聯手,你們怎不至於都拒絕吧?
他就賭,哪怕抱著濫竽充數的心態,莫、譚、秋、葛四位家主,也不會忤逆胡家的這種,低到不能再低的要求。
可如今,既然有人願意主動出頭,直接就把胡成心中預設的這個僵局,給打破了。
………………
“既然葛家主想拿他來練練手,那就把這小子交給你了。”
胡成表麵上笑得陽光明媚,暗自裡卻笑出了一肚子陰險。
“胡家主大度。”
腦子不夠用的葛洪,竟然把胡成的這番操作,當成了禮讓。
不過,在他看來,的確就是。
把這麼好的一個揚名立萬、在外海立威的機會,讓給了自己。
說是禮讓,一點都不為過。
可他並不知道,胡成讓出去的,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不過,卻並非好機會。
而是,一個讓他後悔都來不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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