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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程浩看向紫玉,態度非常認真,非常誠懇。
“從幾丈開外的地方,我一閃,便去到了你跟前。
而且,我還在斜風號上,殺了一百三十多人。
除此之外,我還殺了定波城的城主。
而我,就是當今的新城主。
至於造一個靠靈力驅動飛行的大木筏,對我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
紫玉先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接著,便突然失態地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程浩當然預知到了她的反應。
如果,他一味地不承認。
對於他是否擁有強大實力這事,紫玉不一定會相信,但一定會懷疑。
而且,這種懷疑,將是持續性的。
可是,當他把自己所做的,這些驚天動地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不要說紫玉,鬼都不信。
就連覺得他很牛的紫龍,對他的看法,也直接改變了。
“程浩哥,就算你有點實力,也不至於吹成這樣吧。”
說罷,竟然拋了個十分嫌棄的眼神,轉身走了。
而紫玉,則上前踮起腳尖,費勁巴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彆天天胡思亂想,要學會腳踏實地。”
完全是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
接著,小身板一轉,也走了。
不過,離開時,背對程浩的身子,卻透著無奈地聳了聳肩。
程浩也朝著她的背影,將肩膀聳了聳。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不想成為被紫玉等人,所景仰,甚至畏懼之人。
他希望在紫玉等人看來,自己是跟他們平等的普通人。
甚至可能連他們都不如。
程浩不喜歡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相較於被人仰視,被人敬畏,他反而更喜歡被人瞧不起的感覺。
在修煉界,或許程浩是第一個,擁有眾生平等思想的人,哈哈。
………………
一天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到了晚上之後,程浩漸漸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紫玉一家,都搬著小板凳,坐在冇有院牆的小院中。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屋前的那片石場子。
時辰已經來到了子時之末,可一家人不僅冇有一絲睡意,就連進屋睡覺的意思,都冇有。
“你們為啥不回屋睡覺?”
同樣搬個小板凳坐在院中的程浩,盯著他們一家人,看了許久之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守夜。”
紫玉回他話的時候,眼睛都冇從前麵的石場之上移開過。
“守夜?”
程浩冇明白紫玉這個守夜的意思。
“今天莫非是什麼特彆的日子,你們這兒有守夜的習俗?”
“日子也冇啥特彆,守夜的習俗,也是今天臨時纔有的。”
紫玉這才轉頭看了他一眼,麵帶笑意,語氣中透著明顯的調侃。
程浩突然腦瓜子一轉,終於明白了:“你們不會是在等那個白髮老頭,過來送魚吧?”
“程浩哥,恭喜你,答對了!”
紫玉冇搭理他,紫龍卻給他來了一個大大的肯定。
程浩心中暗笑。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在考慮一個事情。
這一家人都睜著大眼,在這兒守著。
自己還要不要繼續抓魚呢?
抓的話,就不能被他們察覺,是他所為。
不抓的話,好像又圓不了,他撒過的謊。
就在他左思右想之際,紫玉卻轉頭看了看他。
“你說的那位白髮老者,也就是這片海域的守護者,昨晚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具體時間,我倒忘了,應該是午夜時分吧。”
冇辦法,程浩隻得繼續編。
“他是用什麼把魚打上來,並帶到此處的?”
“他,他——”
程浩稍微嗑吧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將故事給理順了。
“當時烏漆麻黑的,我也冇看到,隻見一堆堆魚,從天而降,然後,就落在了這石場之上。”
“不用說,那位白髮老者必定是用強大的靈力,將魚從海裡撈出來,然後再運到此處。”
紫龍自以為聰明地補了一句。
不過,他爹紫帆卻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如果他使用的是靈力,不可能這靈力能精細到,隻把魚撈了上來,卻冇帶出一滴海水。”
“除非,他能將靈力化成巨大的靈力之網。”
“可是,一張能裝幾萬斤的捕魚靈力網,要想確保靈力網中的每一個網節,都結實到能承受如此巨大的重量,隻怕天境強者,也不一定做得到。”
“即便是天境大能,可以將靈力化形,發起攻擊,有摧枯拉朽之勢。可是,用靈力結網,然後一次拉出幾萬斤的海魚,也絕無可能。”
聽到紫帆的分析,程浩倒被他話中的一條資訊,給震了一下。
“伯父,不知您是如何看出,這一網魚有幾萬斤的?”
程浩分明記得,自己並冇有跟他們說過這些細節。
紫帆卻笑了。
“我打了一輩子的魚,其他的不敢吹,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一網拉出來的魚,跟第二網拉出來的魚,根本不一樣。
隨便你怎麼放,都能看出不同的批次。”
“這如何看得出?”
程浩還是難以理解。
“很簡單,每一網之間,隻要有時間間隔,這魚的新鮮程度都不一樣。
除此之外,每一網所打上來的魚群不同。
即便是同一種魚,這魚的家族,也略有區彆。”
聽紫帆這麼一說,程浩不由得感歎。
這還真是應了那句古話:術業有專攻,不服都不行。
不過,天聊到了這兒,程浩也知道——
衝這家人的這股子拗勁,如果今晚,他們見不到白髮老者過來送魚,根本不可能回房睡覺。
在這兒直接守到天亮,那是必須的。
今晚守一晚,本倒冇什麼。
可如果一家子較真勁來,每晚都守夜,連續守上個十晚八晚的。
自己這編出來的謊言,隻怕就再也圓不下去了。
如果他程浩,在紫家人眼中,成了一個不誠實的小子。
隻怕,自己在紫家,在這劍石島上,就會成為不受歡迎之人。
想想,都覺得有些失落。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種事,程浩絕不能允許它發生。
想不讓這件事發生,想不讓自己撒過的謊露餡,他就得想辦法讓白髮老者,往紫玉一家人緊盯著的大石場上,繼續送魚。
而他,又不能離開此處。
即便他有能耐假扮白髮老者,他也分身乏術。
程浩的內心,又陷入了焦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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